「唔~」
伸了個懶腰,李隨安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隻見窗外天光大亮。
昨夜,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覺。
沒有傷病疼痛攪擾。
也沒有迫近的壽元斬殺線,無形中製造焦慮。
一覺睡到自然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隨安起床活動一下筋骨,劈裡啪啦的炸響聲響個不停。
體內氣血渾厚沉凝,又帶有一股子靈性,自然而然的在體內搬運周天,淬鍊筋骨。
他的呼吸節奏也變得有些陌生,卻絲毫沒有彆扭感,彷彿本應如此。
……
天蛇射息煉體訣(玄階上品)
功法共三重。當前功法進度:一重62%。
……
已經成功學會。
再看向桌上的觀想圖。
發現圖畫上似乎少了些什麼。
沒有了昨日的靈動和栩栩如生。
如果說昨夜看此圖,是在看一幅畫聖親筆繪就的神作,那麼今日看的就是一幅拙劣的印刷版。
東西還是那件東西。
最珍貴的第一次,已經被他取了。
這能一樣嗎?
李隨安已經無需畫卷,再次閉目觀想修煉,眼前竟浮現出一幅骨架。
絲絲縷縷的血管,如蛛網般纏繞在骨架上。
他嚇了一跳,頓時從入定中醒來。
怔然良久。
才醒悟那是自己的骨架。
「內觀?!」
李隨安想起在武學啟蒙時,聽說過的一個武學小境界。
他當即再次凝神入定。
未久,骨架也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他的骨骼根根分明,通體閃爍著淡淡銀色光輝。
隨著氣血搬運,這銀色光輝也絲絲縷縷地加重。
「居然是同時淬鍊全身206塊骨頭,連帶筋脈、肌肉、麵板也一起淬鍊!」
而《天蛇射息煉體訣》的神奇之處,還不止於此。
「觀想即煉體」。
腦海中天蛇神形,並非虛幻。
而是功法凝聚的天蛇靈韻與修煉者肉身精氣神的投射所化。
他的每一次吐息,體內筋骨會隨之震顫。
彷彿有無數細密的氣血遊龍,鑽入骨骼、纏繞筋脈,讓骨骼愈發堅硬,筋脈愈發堅韌,可抗刀砍斧劈,可承巨力碾壓。
觀想天蛇對月吐息,更是功法的核心關鍵。
月華乃天地至純至柔之氣,天蛇吐息乃至剛至陽之靈,一柔一剛,交融共生,吸入體內,可調和肉身陰陽,化解煉體時的戾氣與滯澀。
修煉之時,若能得皓月當空,月華充足,修煉速度可倍增,識海中的天蛇神形也會愈發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天蛇的氣息與脈動,彷彿自身便是那盤踞九天的天蛇,與天地共生,與月華同息。
李隨安修煉了一陣。
進度 1%。
這不是功法修煉的有多快,是他本來的底子。
來到院中。
大雪紛飛,竟是下了一夜。
院子早被勤奮的三人清理出一片空地。
二柱帶著二狗,正在打掃店麵門口。
李隨安興致起,抓出蝕之打野刀。
使出《斬玄刀法》。
揮刀時,他隻覺得整個人就彷彿一個精密的工程器械,全身筋肉骨骼,都如同協作的零部件、螺絲釘,緊密地運轉。
肌肉卻比過去緊實許多,充滿無盡韌性,自己的脊椎也彷彿一條大龍,能夠將身體力道輕鬆傳遞。
堅實的骨骼,帶來力量大增。
單臂一晃,已有近千斤巨力。
「颯!」
迎麵大劈破鋒刀。
揮刀斬出,血刀化作幻影,連續斬出數十刀,空中竟殘餘刀影。
就在李隨安沉浸修煉時,
銅官鎮以北百三十裡地的沈家堡中,卻是另外一副光景。
朔風如刀,捲起千堆雪。
將沈家堡裹成一片混沌的素白。
本該是喜慶的節日。
此刻堡內卻掛滿了白色的燈籠。
素淨的白幡,在道童齊誦太上救苦經聲中飄蕩搖曳。
沈家祠堂內。
十六具蒙著白布的屍體從內堂擺到院子,讓淒涼悲愴的沈家堡平添了幾分死寂恐怖的氣息。
每具屍體前皆插斷裂兵器。
染血長槍斜倚棺木,崩刃鋼刀橫置供桌。
香案上本該供奉的果品,此刻卻堆滿了碎甲、殘兵。
中央火盆內焚著混入硝石的紙錢,火星隨寒風炸裂如刀兵相擊。
靈堂上更是密密麻麻的靈牌羅列,隻聞其名,不見其屍。
青羊宮的慶雲老道身披玄色雲鶴氅,手持百年雷擊桃木劍,劍身纏三丈褪色《度人經》帛布。
八名道童分列八卦位,銅鈴、法鼓、雲鑼次第鳴響,聲波震落簷角積雪。
如此莊嚴肅穆的法事,卻難掩棺材中散發的陣陣惡臭。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白布,露出死者猙獰的麵容。
烏青的肌膚上一塊塊猙獰的屍斑浮現,肌肉已經完全僵硬,一股難聞的屍臭彌散開來。
附近幾名戴孝的身影,趕忙將屍體一一蓋好。
三日前,沈家堡突然接到一封信。
這封信,是隨著一道利箭一起射進堡中的。
這是一封拜訪帖。
來自黑風鎮,署名黑風老怪。
信中內容簡潔明瞭,點名要借他的一件寶貝。
沈南榮藏有這件寶物很久,一直很少對外提起。
就連親身兒子,也不知道。
卻不想,竟被素未謀麵的馬匪頭目瞭解得這麼清楚。
他驚怒交加之下,當即下令全堡戒嚴,準備應戰。
同時快馬加鞭,向外界尋求支援。
可外出的人馬,都是有去無回。
次日夜裡,沈家堡內更是接連發生怪事。
有人莫名其妙死在榻上。
隻一夜功夫,身上竟長出屍斑。
這是不詳之兆啊。
一時間人心惶惶。
除夕夜裡大雪紛飛。
城堡外,也同時湧現大批的不死屍,踏著風雪逼近沈家堡。
沈南榮老爺子戎馬一生,豈會畏懼區區不死屍。
他知道不能等不死屍將城堡圍了。
何況還有未曾現身的黑風馬匪。
為了安全考慮,他當即點兵點將,親自帶隊走出堡誅鬼鎮邪。
這一去。
出發時上百英豪,歸來時死的隻剩下十幾人,拖著幾具屍體。
絕大部分人,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慶雲老道唱完一遍救苦經,來到靈堂前的一名肥胖少年跟前。
「少堡主,屍體已經開始出現屍斑,這是邪氣所侵、屍變之兆啊。」
跌坐在地的胖胖少年沒有吱聲。
慶雲老道加大聲量:「少堡主,我們不能等到做完七日法事,若再不焚化,今夜恐將屍變。」
「還請少堡主速速決斷。」
話還沒說完,那少年就眼白一翻,已經斜斜栽倒下去。
「少堡主…少堡主……」
「快來人,少堡主暈倒了!」
雖然主事人暈厥,送葬隊伍依舊要出發。
「時辰已到,封棺!」
「上~路~!」
一聲高亢呼號。
鵝毛大雪裹挾未燃盡的紙灰盤旋如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