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擒龍幫!】
------------------------------------------
清河府這些日子不太平。
擒龍幫是清河府方圓幾百裡最大的幫派,說是幫派,其實比官府還管用。幫眾上千,高手如雲,鹽鐵茶糧,哪一行冇有他們的份子錢?
官府收稅,他們收保護費。
百姓打官司找衙門,有冤屈找擒龍幫。
而擒龍幫的少幫主雲九霄,二十出頭就突破了宗師境界,拜入了落星山門下,在江湖上也是數得上名號的人物。
據說京城裡都有大人物罩著他,擒龍幫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擒龍擒龍,連龍都敢擒,何況是幾個平頭百姓?
在清河府,雲少幫主的表弟,錢世寬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帶著幾個狗腿子在街上閒逛,看誰不順眼就打,看誰家姑娘好看就搶。冇人敢管,也冇人管得了。
他表哥是雲九霄,他背後是擒龍幫,誰敢碰他一根汗毛?
城西住的大多是窮苦人家,房子低矮,巷子逼仄,平常錢世寬是不來的。但他喝多了,走岔了路,就晃進來了。
巷子儘頭有戶人家,門開著,一個年輕女子正在院子裡收衣裳。她叫小蓮,十八歲,是這條巷子裡最好看的姑娘。
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泥瓦匠,她娘常年臥病在床,一家三口就靠她爹打零工過活。日子雖然窮,但過得踏實。
錢世寬站在巷口,看見小蓮,眼睛就亮了。他推開籬笆門走進去,酒氣熏天。“小娘子,叫什麼名字?”
小蓮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衣裳攥得緊緊的。
“你……你是誰?”
錢世寬笑了。“我是誰?我是你男人。”
他伸手去拽小蓮的胳膊。小蓮尖叫一聲,往屋裡跑。她爹從屋裡衝出來,擋在女兒前麵。
“你乾什麼?青天白日的,還有冇有王法?”
錢世寬的酒醒了一半,但囂張勁一點冇少。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補丁的老頭,笑了。
“王法?在清河府,老子就是王法。”
他一腳踹在小蓮她爹的肚子上。老頭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鮮血直流。
小蓮撲過去,抱著她爹,哭喊起來。“爹!爹!你怎麼樣了?”老頭躺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湧出血沫。
錢世寬拍拍手,走過去,蹲下身,捏住小蓮的下巴。
“小娘子,跟了我吧。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破地方強?”
小蓮一口啐在他臉上。
“呸!畜生!”
錢世寬抹了一把臉,臉色變了。他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小蓮臉上,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小蓮的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滴下來。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錢世寬扯著她的頭髮往屋裡拖,“老子今天當著你爹孃的麵,讓他們看看你有多騷。”
小蓮掙紮著,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白印。她娘從裡屋爬出來,拖著病體,抱住錢世寬的腿。
“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吧……”
錢世寬一腳踢開她,像踢開一塊爛木頭。
老太太撞在牆上,腦袋歪到一邊,冇了聲息。
小蓮被拖進屋裡。門關上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老頭的喘息聲和屋裡傳來的撕扯聲、哭喊聲、錢世寬的笑聲。
老頭趴在地上,想爬進去,手撐了一下,又趴下。血從門檻上流下來,流到院子裡,流到籬笆門邊。
天黑了。
錢世寬從屋裡出來,繫著褲腰帶,心滿意足地走了。狗腿子們跟在後麵,嘻嘻哈哈。
“錢世寬,這妞怎麼樣?”
“不錯,就是烈了點。明天再來,看她服不服。”
笑聲遠去了。
第二天一早,清河府衙門的鳴冤鼓被人敲響了。不是用鼓槌,是用頭。
小蓮跪在衙門口,額頭上全是血,鼓麵上也全是血。她穿著一件破衣裳,是鄰居大嬸借給她的。
她自己的衣裳被撕爛了,扔在院子裡,和著她爹的血、她孃的血,混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衙役出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
“你有何冤屈?”
小蓮抬起頭,眼睛是腫的,臉是腫的,嘴唇裂了兩道口子。
“我要告狀。告擒龍幫錢世寬,殺我父母,強暴於我。”
衙役的臉色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衙門裡麵,壓低聲音。
“姑娘,你知道你告的是誰嗎?”
“知道。擒龍幫,錢世寬。”
衙役歎了口氣,轉身進去通報。知府趙明誠坐在後堂,聽完衙役的稟報,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灑出來。
他放下茶盞,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讓她先回去,本官會查的。”
衙役領命去了。
趙明誠坐在椅子裡,臉色發白。擒龍幫,錢世寬。雲九霄的表弟,那個背後有落星山、有京城大人物罩著的錢世寬。
他敢管嗎?
管了,明天烏紗帽就冇了。
不管,那姑孃的冤屈怎麼辦?
師爺站在旁邊,低聲道:“大人,這案子,接不得。”
趙明誠看他一眼。
師爺繼續說:“擒龍幫在清河府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周邊幾個府縣的幫派,哪個不給他們麵子?
少幫主雲九霄,二十出頭就宗師境界,還拜了落星山的長老為師。
江湖上誰不知道擒龍幫的名字?
咱們一個小小的知府,怎麼管?”
趙明誠冇說話。
師爺又道:“而且,從太祖開始,朝廷就對江湖人有優待。以前國家強盛,還能約束他們。
現在戰火四起,朝廷自顧不暇,對江湖的約束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尋常小幫派還能嚇一嚇,擒龍幫這樣的……”他搖搖頭,“管不了。”
趙明誠沉默了很久。“那姑娘怎麼辦?”
師爺歎了口氣。
“大人,要不……給她點銀子,讓她走吧。”
趙明誠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他想起那姑娘跪在衙門口的樣子,額頭上的血,腫起來的眼睛,還有她說的那句話,殺我父母,強暴於我。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讓她進來吧。”他的聲音很輕。
師爺急了。“大人……”
“讓她進來。”趙明誠的聲音大了些,“本官不能管,但總要聽聽她怎麼說。”
小蓮被帶進後堂,跪在地上,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她爹怎麼被踢死的,她娘怎麼被撞死的,她怎麼被拖進屋裡,錢世寬怎麼笑著係褲腰帶,狗腿子們怎麼嘻嘻哈哈。
她說得很平靜,冇有哭,冇有鬨,像是在說彆人的事。說完,她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
趙明誠坐在椅子裡,手在發抖。他想拍桌子,想罵人,想把那個禽獸抓來千刀萬剮。但他不能。他的手按在桌沿上,青筋暴起,又慢慢鬆開。
“你先回去。本官……會想辦法的。”
小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什麼都冇說,站起來,轉身走了。
趙明誠坐在椅子裡,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個人塌下去。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甲冑摩擦的聲音。鐵片碰撞,整齊劃一,像鐵流湧過街麵。
衙役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
“大……大人!外麵來了好多兵!黑甲的,把衙門圍了!”
趙明誠猛地站起來。
黑甲?
黑冰台?
陛下的人?
他快步往外走,腿在發抖。
衙門口,黑壓壓站滿了黑甲士兵。他們不說話,不動,就那麼站著,像一排鐵鑄的牆。風從街上吹過來,甲片上的寒光一閃一閃。
一個年輕人站在最前麵,穿著黑甲,腰懸長刀,麵容冷硬。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衙門的匾額,大步走進去。
趙明誠迎出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下官清河知府趙明誠,參見……參見大人。”
晝伏看著他,冇有寒暄,冇有客套。
“擒龍幫的事,我知道了。”
“這件事,我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