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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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安顏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心跳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陳楚會怎麼處置她。
殺頭?流放?還是打入天牢?
她想起蘇倌倌說過的那些話,暴君,昏君,殺人如麻,草菅人命。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安顏。”
陳楚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不大,但很清晰。
“民女在。”
“蘇倌倌刺殺朕的事,你參與了?”
安顏抬起頭,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一緊。
“民女冇有參與。”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儘量讓自己聽起來鎮定一些。
“民女知道她們要刺殺陛下,但民女冇有參與。民女是被牽連的。”
陳楚挑眉。“被牽連?”
安顏深吸一口氣。
“她們……她們偷了民女的藥。民女是大夫,醫館裡有一些藥材,有些是有毒的。她們趁民女不注意偷走了。民女真的不知情,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楚靠在椅背上,冇有說話。他看了楚一一眼。
楚一會意,湊過來,壓低聲音。
“陛下,這個安顏,天機樓查過。她在京城開醫館大半年了,治病救人,街坊鄰居口碑很好。治好過不少疑難雜症,有個癱了三年的老兵,被她紮了半個月的針,能下地走了。
還有個被庸醫誤診的孩子,燒了七天,她一副藥就退了燒。醫術確實高超。”
陳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癱了三年的老兵,紮針半個月就能走。燒了七天的孩子,一副藥退燒。
而且……
陳楚看著安顏那個類似於赤腳醫生的藥箱。
麵色古怪。
這手法,不太像這個時代的大夫能有的。
他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
“安顏,你起來。”
安顏愣了一下,站起來,腿還在發軟。
陳楚伸出手。
“朕最近總覺得身體不適,你幫朕看看。”
安顏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試探?
還是真的要看病?
她不敢多想,走過去,把手指搭在陳楚的手腕上。
脈象沉穩有力,如鼓如磬,是大宗師的體魄,比普通人強健十倍不止。
她收回手,斟酌著措辭。
“陛下身體並無損傷,反而很健壯。非要說的話……”她頓了頓,“陛下耗神過度,經常熬夜,精神可能有些亢奮。”
陳楚挑眉。
“熬夜精神還會亢奮?”
安顏點頭。
“陛下,人的身體有固定的節律。白天勞作,夜晚休息,這是自然之道。長期熬夜會打亂這個節律,導致精神亢奮、難以入眠,看似精神,實則是在透支。長此以往,會損傷根本。民女建議陛下調整作息,適當運動,飲食清淡……”
她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從生物鐘講到神經遞質,從皮質醇講到褪黑素,越說越順,差點把“交感神經”都蹦出來了。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臉色微微發白。
糟了,說太多了。
陳楚坐在椅子裡,表情冇什麼變化,像是冇聽懂,又像是在消化這些陌生的詞彙。
他點點頭,語氣平淡。“朕知道了。下去吧。”
安顏心裡鬆了口氣,連忙跪下。
“民女告退。”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幸好,幸好他冇追問。
那些詞要是被追問起來,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陳楚坐在禦案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目光意味深長。安顏。現代醫學名詞,生物鐘,神經遞質。這女人,十有**是穿越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他冇急著下定論,先放一放,看看再說。
安顏走出乾清宮,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腿一軟,差點摔在台階上。
旁邊的小太監扶了她一把。
“安大夫,小心。”
“謝謝。”她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活下來了。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她想起蘇倌倌說的那些話,暴君,昏君,殺人如麻。可剛纔那個皇帝,跟她聽說的不太一樣。
至少,冇有動不動就砍人腦袋。她不敢多想,低著頭,跟著太監往外走。
這個時代,多看了彆人幾眼被挖眼睛的事並不少見,她不敢賭。
陳楚靠在椅背上,看著安顏走出去,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楚一站在旁邊,等他發話。
“陛下,這個安顏,怎麼處置?”
陳楚冇急著回答。他在想一件事。這女人是穿越的,但看起來不像蘇倌倌那種腦殘。
治病救人,街坊鄰居口碑好,醫術高超,至少是個正常人。
殺?冇必要。
她又冇犯什麼大罪,而且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殺了可惜。
放?好像也不太行。
畢竟和蘇倌倌在一起過,誰知道腦子有冇有什麼隱形毛病。萬一哪天忽然犯病,搞點什麼大新聞出來,那樂子就大了。
他想了想。“讓她留在太醫院。”
楚一愣了一下。“太醫院?”
“對。她醫術不錯,留在太醫院,也算人儘其用。”
陳楚頓了頓,“派人盯著她。彆讓她搞什麼小動作。”
“是。”楚一轉身去傳旨。
安顏站在院子裡,等著被送出宮。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殺頭?流放?還是天牢?
她越想越怕,腿又開始發軟。
一個小太監跑過來。
“安大夫,陛下有旨。”
安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說了,讓你留在太醫院。好好乾。”
安顏愣住了。
太醫院?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不殺我?”
小太監笑了。
“陛下說了,你也是無辜的。好好乾,彆辜負聖恩。”
安顏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轉身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跪下。
“民女……謝陛下隆恩。”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站起來,跟著小太監往太醫院走。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氣,活著真好。至少,暫時活著。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好死不如賴活著。
而且,她本來就是個醫生,太醫院也適合她待。
這個時代的醫學,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特彆是武道修行的氣血一脈,更是博大精深,和前世完全不一樣,留在太醫院說不定是件好事。
隻是……
她原本的夢想是濟世救人,現在隻能暫時擱置了。
……
禦書房裡,陳楚坐在禦案後,批著奏摺。
楚一走進來。
“陛下,安顏已經安置在太醫院了。派了兩個人盯著。”
陳楚點點頭,冇抬頭。“她有什麼異常,及時報上來。”
“是。”
楚一猶豫了一下,“陛下,這個安顏,會不會和蘇倌倌一樣……”
陳楚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應該不會。”
他頓了頓,“至少現在不會。”他拿起奏摺,繼續批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亮。安顏的事,先放一放。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