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陸傾城的後手
南越大營,帥帳。
陸傾城坐在虎皮椅上,麵前站著一個黑衣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帳內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他派你來的?”
陸傾城的聲音很淡。
黑衣人點頭:“主上讓我來取陛下的手諭。”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陸傾城接過來,展開,看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麒麟才子,果然名不虛傳。”
她把信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我早已安排好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上麵蓋著南越國的大印。
“這是我的手諭。你帶回去,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黑衣人接過手諭,收入懷中,抱拳。“謝陛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陸傾城坐在椅上,望著帳外的月光,忽然笑了。
陳楚,你以為你贏了?
等著吧。
三天後,京城。
安顏的宅子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門口的匾額上寫著“安氏醫館”四個字,是街坊鄰居湊錢做的。
她穿越過來大半年了,和蘇倌倌分道揚鑣之後,就一個人住在京城。靠著一手現代醫學的底子,加上穿越後惡補的中醫知識,治好了不少人,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剛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天已經快黑了。她收拾好東西,關上醫館的門,轉身回家。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家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她認識,蘇倌倌。
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十七八歲,穿一身素色衣裙,長得很漂亮,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
安顏的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
蘇倌倌轉過身,看見她,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一如既往的乾淨、無辜、還有……理直氣壯。
“安顏姐姐,我們在京城沒有落腳的地方,去其他地方又容易被抓,想來想去,隻好來你這裡借住一晚。安顏姐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安顏沉默了一瞬。
她很介意,非常介意。
但她知道,如果她說出來,蘇倌倌一定會拉著她講一晚上的道理,什麼“大家都是苦命人”,什麼“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什麼“安顏姐姐你變了”。
她懶得聽那些。
她隻是皺了下眉,推開院門,算是默許了。
蘇倌倌喜笑顏開,拉著那個年輕女子跟進去。
當天夜裡。
安顏躺在自己房間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就是蘇倌倌和那個女子住的廂房。牆很薄,那邊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她不想聽,但聲音自己鑽進耳朵裡。
“玄霜妹妹,你放心,這件事辦成了,你的仇一定能報。”
蘇倌倌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真的嗎?”
那個叫玄霜的女子聲音有些發抖,“你們說過,隻要我殺了狗皇帝,你們一定會找到殺害我爹孃的兇手,幫我報仇。”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安顏的心猛地一沉。
殺皇帝。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想聽,不想管。
這跟她沒關係。
但聲音還是鑽進來。
“皇帝身邊有很多高手,我怎麼靠近他?”
“這個你放心,我們早就安排好了。”
蘇倌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安顏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你隻需要等他睡著的時候,給他一刀就行了。”
安顏猛地坐起來,又慢慢躺下去。
她們要殺皇帝。
跟她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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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了,換一個人當,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的聲音停了。
安顏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闆,一動不動。
她想起那些病人,那個被庸醫誤診差點死掉的老婦人,是她救回來的。那個摔斷腿的小夥子,是她接的骨。那個生了怪病、四處求醫無門的商人,是她治好的。
那些人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地說“安大夫,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那種感覺,很踏實。
比跟著蘇倌倌喊打喊殺踏實一萬倍。
她不想摻和這些事。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
安顏坐在堂屋裡,看著蘇倌倌和玄霜走出來。
蘇倌倌神清氣爽,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玄霜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安顏妹妹,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蘇倌倌開口了。
安顏看著她。“什麼忙?”
“我們需要一種毒藥,可以立馬置人於死地的那種。”
蘇倌倌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你是大夫,肯定能配出來吧。”
安顏沉默了一瞬。
“你們要殺皇帝。”
蘇倌倌點頭,理所當然。
“暴君不死,天下難安。安顏妹妹,你就幫幫忙吧,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
安顏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不幫。”
蘇倌倌愣了一下。“安顏妹妹!”
“我說不幫。”
安顏站起來,“你們今晚就走。這是最後一次。”
蘇倌倌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安顏已經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了。
蘇倌倌站在堂屋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嘆了口氣。
“安顏妹妹變了。”她喃喃道,拉起玄霜的手,“走吧。”
兩人走出醫館。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玄霜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低聲道:“蘇姐姐,現在怎麼辦?”
蘇倌倌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緋紅色,綉著鴛鴦,散發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你放心,沒有毒藥,一樣能成。”她把香囊遞給玄霜,“你隻需要戴著這個,到時候陳楚自然會意亂情迷。等他睡著的時候,給他一刀就行了。”
玄霜接過香囊,手微微發抖。“這……這是什麼?”
“一點小東西。”蘇倌倌笑了,“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的東西。你放心,不會傷害你的。”
玄霜攥著香囊,指節發白。她擡起頭,看著蘇倌倌,再次問道。
“蘇姐姐,你們確定,隻要我殺了狗皇帝,你們一定會找到殺害我爹孃的兇手,幫我報仇的,對吧?”
蘇倌倌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玄霜沉默了很久。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香囊,緋紅色的綢緞在陽光下泛著光,上麵的鴛鴦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樣。
她想起那個晚上,火光衝天,爹孃倒在血泊裡,她躲在床底下,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些人走了之後,她從床底下爬出來,跪在爹孃身邊,哭了一夜。
後來蘇倌倌找到了她,告訴她,殺她爹孃的人是陳楚,是那個暴君。隻有殺了暴君,才能報仇。
她的眼神慢慢堅定起來。
“好。我去。”
蘇倌倌笑了,拉起她的手。
“我就知道,玄霜妹妹最勇敢了。”
兩人消失在巷子盡頭。
風吹過來,地上的落葉打了幾個旋。
安顏站在窗前,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個香囊是什麼,但她知道,蘇倌倌說“不會傷害你”的時候,一定是在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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