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什麼叫貴妃娘娘跪了十天十夜了
禦書房。
陳楚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疊密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萬佛寺。
“……陛下舉辦僧辯大會,此乃佛門盛事。我萬佛寺乃天下佛寺之首,正統所在,此次必當進京,與諸山門辯經論法,讓天下人知曉,誰纔是真佛……”
天佛寺。
“……萬佛寺那幫禿驢,念經念傻了吧?真佛正統,何時輪到他們說話了?此次進京,定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歡喜大禪院。
“……什麼萬佛天佛,都是虛的。佛在歡喜中,在極樂中。他們懂什麼佛?此次進京,要讓世人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佛法……”
陳楚放下密報,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
太好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幫禿驢,果然一個比一個覺得自己纔是正統。一聽說要在京城辯經論佛,爭個高低,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得立刻進京把對方踩在腳下。
陳楚靠在龍椅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如果他們不爭,不搶,不在乎誰是真佛,那他這個僧辯大會就白辦了。
正是因為他們都在乎,都想爭這個正統的名頭,這個大會纔有意義。
到時候,推選出來的那個“真佛”,纔有讓各家都必須承認的合法性。
陳楚拿起筆,在密報上批了幾個字。
“繼續盯著。”
然後他把密報放到一邊,拿起另一份摺子。
是禮部呈上來的科舉名單。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做一件事,培養自己的人。
宰相吳建忠把持朝政二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想徹底拔掉這棵大樹,光殺他一個人沒用。得把他那些枝枝葉葉,一根一根地剪乾淨。
科舉就是最好的辦法。
寒門子弟,無根無基,考中之後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帝。這些人用起來,比那些世家門閥出身的順手的多。
陳楚翻著名單,一個個名字看過去。
這個,可以用。
這個,也可以。
這個……
他正看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小順子略顯慌張的聲音。
“陛下!”
陳楚擡起頭。
小順子跑進來,臉色古怪。
“陛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已經在門外跪了十天十夜了。”
陳楚愣住。
“……什麼?”
“貴妃娘娘。”小順子重複道,“從您抓宰相那天開始,就一直跪在乾清宮門外。今兒個是第十天了。”
陳楚眨了眨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貴妃?
哪個貴妃?
他登基這一年多,後宮基本沒怎麼去過。那些妃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他都記不全。偶爾需要應付一下,也是去坐坐就走,從不過夜。
現在忽然冒出來個貴妃,還在外麵跪了十天十夜?
“哪個貴妃?”陳楚問。
小順子也愣了:“陛下……您不知道?”
“朕應該知道?”
小順子噎了一下,小聲道:“是蕭妃。蕭貴妃。”
陳楚想了半天,腦子裡終於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長得……還行?反正就那麼回事。
叫都不會叫,像死豬一樣,去過一次後,陳楚就不想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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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著幹什麼?”
小順子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蕭妃說……要求陛下放了宰相。不然她就長跪不起。”
陳楚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往外走。
乾清宮門外。
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女人跪在石階上,身形消瘦,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卻死死盯著緊閉的宮門。
旁邊站著幾個宮女太監,手足無措地圍著,想扶又不敢扶。
陳楚推開門,走出來。
蕭妃看見他,眼睛猛地亮起來,掙紮著要起身,卻因為跪得太久,腿早就麻了,身體一晃,差點栽倒。
旁邊的宮女連忙扶住她。
陳楚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蕭妃?”
蕭妃擡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陛下……求您放了宰相吧……”
陳楚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蕭妃繼續道:“宰相大人是三朝元老,為國為民,鞠躬盡瘁……陛下剛登基就要殺他,這……這讓天下人怎麼想?”
陳楚挑眉。
“你替他求情?”
“是。”蕭妃點頭,眼淚掉下來,“臣妾知道陛下聖意已決,但臣妾……臣妾實在不忍心看著宰相大人冤死……”
陳楚忽然道:“你跟宰相什麼關係?”
蕭妃一愣。
“臣妾……臣妾與宰相大人並無親緣。隻是……隻是臣妾入宮之前,曾受過宰相大人恩惠。那時臣妾父親病重,無錢醫治,是宰相大人慷慨解囊,救了臣妾父親的命。”
她說著,眼淚流得更兇。
“臣妾入宮這些年,一直銘記宰相大人的恩情。如今他遭難,臣妾若是視而不見,那還是人嗎?”
陳楚點點頭。
“所以你就跪了十天?”
“是。”蕭妃擡頭,目光堅定,“求陛下放了宰相大人。不然臣妾……臣妾就長跪不起。”
陳楚看著她,忽然有些想笑。
又是一個傻逼。
又是一個被恩情綁架,跑來挑戰皇權的傻逼。
宰相貪墨三千七百萬兩,餓死多少百姓,毀了多少家庭,她不在乎。她隻知道宰相救過她爹的命,所以宰相就是好人,就是忠臣,就是不該死。
這是什麼邏輯?
陳楚忽然想起那個女聲說的話。
“這個世界很不正常,有些人腦子就是天生有病。”
對。
太對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那個瘦削的身影。
“蕭妃。”
蕭妃擡起頭。
陳楚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
“宰相救過你爹的命,朕知道。但你知道宰相貪了多少銀子嗎?”
蕭妃一愣。
“三千七百萬兩。”陳楚一字一句,“夠買你爹的命一萬次。”
蕭妃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咬著嘴唇道:“那……那也是別人說的。宰相大人未必……”
“證據確鑿。”陳楚打斷她,“朕親手查的。你要看嗎?”
蕭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楚直起身,看著她。
“蕭妃,你為他求情,朕不怪你。畢竟你受過他的恩惠,想報恩,這是人情。”
蕭妃眼睛一亮。
“但是——”
陳楚頓了頓。
“你知道他貪的那些銀子是從哪兒來的嗎?是從百姓嘴裡摳出來的。那些百姓,沒有受過他的恩惠,隻有被他盤剝的份。他們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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