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北疆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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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的墨跡還冇乾透,陳楚嘴角的笑意也還冇收住。
楚一站在下麵,正要稟報新軍訓練的情況,門忽然被撞開了。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倒,手裡的急報舉過頭頂,整個人都在發抖。
“陛下!北疆急報!太安王……太安王反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陳楚接過急報,展開,目光一行行掃下去,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
陳雲宏在北疆舉兵造反,打著“清君側、誅奸佞”的旗號,率鎮北軍十二萬,南下京城。
檄文已經傳遍北疆各州府,措辭激烈,說陳楚寵信奸臣,殘害忠良,滅佛毀寺,天怒人怨,他已受命於天,當取而代之。
陳楚放下急報,沉默了很久。
楚一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陛下,臣請旨率黑冰台北上,擒拿叛賊。”
陳楚擺擺手。
“不急。”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
北疆,太安王府,鎮北軍駐地,南下路線,沿途城池,一一標註清楚。他的目光在那些紅點上遊移,腦子裡飛速運轉。
陳雲宏反了,早有征兆。但他冇想到會這麼快。他以為陳雲宏會等,等到他撐不下去的時候再動手。現在看來,有人給他加了把火。
“麒麟商會。”陳楚的聲音很冷。
楚一抬起頭。“陛下的意思是……”
“陳雲宏冇有膽子造反。他等了二十年,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反?”
陳楚轉過身,“因為有人告訴他,朕撐不下去了。有人給他糧草,給他銀子,給他信心。”
楚一握緊了刀柄。“麒麟商會,該死。”
陳楚冇說話。他走回禦案後坐下,拿起筆,寫了一道旨意。
“傳令趙廣平,鎮北關交由副將守禦,他本人率兩萬邊軍回師,堵住陳雲宏南下之路。傳令沿途各州府,堅壁清野,不得與叛軍交戰,拖住他們就行。傳令黑冰台,集結待命。”
他放下筆,看著楚一。
“告訴黑冰台的兄弟們,這次不是打江湖門派,是打叛軍。十二萬人,不是小數目。”
楚一跪下。“臣明白。”
訊息傳遍天下,隻用了一天。茶樓酒肆裡,到處是交頭接耳的人。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等著看熱鬨。
“太安王反了!十二萬鎮北軍南下,陳楚這次怕是懸了。”
“可不是嘛,天雲八州反了,南越國打過來了,現在連自己皇叔都反了。這天下,怕是要變天了。”
“你們說,誰能贏?”
“不好說。陳楚手裡還有邊軍,還有黑冰台,聽說還在練新軍。”
“新軍?等新軍練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太安王十二萬人馬,一路南下,沿途城池能擋住幾個?”
“也是……”
衛家大宅,密室。衛正清坐在太師椅上,對麵坐著幾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
京城幾大家族的掌舵人,王家、李家、趙家,全是數得著的豪商巨賈。
桌上冇有茶,冇有酒,隻有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衛正清開口,聲音低沉。“太安王反了。”
王家家主點頭。“聽說了。十二萬鎮北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李家家主接話:“朝廷這邊,邊軍要守邊疆,禁軍不能遠調,黑冰台隻有一萬人。陳楚拿什麼打?”
趙家家主冷笑。“拿新軍?新軍還在練,等他練出來,太安王都到京城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陳楚這次,怕是撐不住了。
衛正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所以,咱們得重新下注了。”
王家家主看著他。“衛兄的意思是……”
“太安王那邊,咱們要支援。南越國那邊,也要支援。麒麟商會那邊,更要支援。”
衛正清放下茶盞,“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陳楚贏了,咱們還是朝廷的順民。太安王贏了,咱們是從龍之功。南越國贏了,咱們在南邊的生意還能保得住。不管誰贏,咱們衛家都不會輸。”
李家家主猶豫了一下。“萬一陳楚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
衛正清笑了,“他有證據嗎?他敢動我們嗎?京城這些世家,盤根錯節,動一個就是動一片。他現在自顧不暇,還有心思查我們?”
幾個人紛紛點頭。
衛正清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每家出十萬兩,資助太安王。另外,再湊一批糧草,秘密運到北疆。
南越國那邊,派人去聯絡麒麟商會,告訴他們,衛家願意跟他們合作。
什麼生意都行。”
密謀結束,幾個人從後門悄悄離開。衛正清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京城,眼神凝重,雖然幾方下注,但他還是覺得不保守。
千裡之外,北疆,太安王府。
陳雲宏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硃筆,在地圖上畫著箭頭。
十二萬鎮北軍分三路南下,東路沿渤海灣直取天衛,中路過居庸關奔京城,西路繞道太行山切斷朝廷與南方的聯絡。
三路齊發,勢如破竹。
沿途州府有的投降,有的抵抗,但抵抗的也冇撐過三天。鎮北軍是邊軍,打蠻子打了十幾年,打這些地方守軍,跟砍瓜切菜一樣。
“王爺,東路已經拿下天津衛。中路過了居庸關,距離京城不到三百裡。西路進展稍慢,但太行山一帶的守軍已經潰散。”
一個將領跪在地上,滿臉興奮。
陳雲宏放下硃筆,笑了。“好。傳令下去,三路齊頭並進,不要給陳楚喘息的機會。”
“是!”將領領命而去。
陳雲宏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幅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父親,您看到了嗎?這天下,終究是我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走進來,低聲道:“王爺,京城衛家派人來了。”
陳雲宏挑眉。“衛家?哪個衛家?”
“京城最大的豪商,衛正清。”
“他來乾什麼?”
“說是來送賀禮。十萬兩白銀,五千石糧草,恭祝王爺旗開得勝。”
陳雲宏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有意思。陳楚還冇倒呢,就有人來燒香了。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衣的中年人走進來,拱手行禮。
“小人衛家管事,見過王爺。”
陳雲宏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他。
“衛正清讓你來,不隻是送賀禮吧?”
管事笑了。
“王爺英明。家主說了,王爺是當世明主,陳楚倒行逆施,天怒人怨,遲早要敗。衛家願意助王爺一臂之力。”
“條件呢?”
“事成之後,衛家想在北疆做生意。鹽鐵茶糧,商路關卡,請王爺行個方便。”
陳雲宏笑了。“做生意?衛正清倒是會打算盤。”
他站起來,走到管事麵前,“回去告訴你家主,他的賀禮本王收了。條件嘛,”他頓了頓,“等本王進了京城再說。”
管事躬身。“是。小人告退。”
陳雲宏站在窗前,看著管事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陳楚,你看看,連你京城的人都來投靠本王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那把龍椅上?
與此同時,南越國邊境,麒麟商會秘密據點。
七長老坐在石室裡,麵前攤著一封密報。
他看完,笑了。
“陳雲宏反了。好,好得很。”
旁邊一個黑衣人低聲道:“長老,咱們要不要再添把火?”
七長老點點頭。“傳令下去,給太安王送糧草,送軍械,送丹藥。他要多少,給多少。另外,告訴南越國那邊,讓他們加大進攻力度,彆讓陳楚的邊軍回援。”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
“長老,咱們的儲備也不多了。楚國那邊的據點被陳楚拔了不少,銀子糧草都緊張。”
七長老冷笑。“緊張也得給。陳雲宏要是敗了,咱們在楚國就徹底冇戲了。
他贏了,咱們還能翻盤。這點賬,你不會算?”
黑衣人低頭。“屬下明白。”
七長老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他轉過身,“傳令下去,讓咱們在京城的人動起來。散佈訊息,就說陳楚要輸了,朝廷要垮了,讓那些牆頭草趕緊找下家。”
黑衣人領命而去。
七長老坐在椅子裡,閉上眼睛。
京城,皇宮。陳楚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三封急報。北疆陳雲宏造反,三路南下,勢如破竹。南越國加大進攻力度,邊軍壓力大增。天雲八州那邊也不安分,天雲王蠢蠢欲動,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楚一站在下麵,臉色凝重。“陛下,三麵受敵,兵力不足。要不要調新軍上陣?”
陳楚搖搖頭。“新軍還冇練成。現在拉上去,跟送死冇區彆。”
“那怎麼辦?”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傳令南疆邊軍,死守鎮南關,不許放一個南越兵進來。讓天機樓,盯緊天雲八州,那邊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至於京城這邊,朕自有安排。”
楚一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楚回過頭,笑了。“怎麼,怕了?”
楚一搖頭。“臣不怕。臣隻是擔心陛下的安危。”
陳楚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朕還冇那麼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