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什麼叫不讓我進祖墳
夜風如刀,切割著京城上空厚重的雲層。
一道宛若流星般的白虹撕裂了夜幕,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遠方隱秘的群山深處疾馳而去。
“混賬!簡直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賬東西!”
高空之上,罡風吹亂了楚見月向來一絲不苟的髮髻,卻吹不散她心頭那團越燒越旺的邪火。她死死地咬著銀牙,絕美的麵容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可思議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陳楚這種如此不知好歹、如此貪得無厭的人?
自己作為大楚皇室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正底蘊,作為在祖地中享有極高聲望的老祖宗,能夠在一回國、一露麵的時候,就屈尊降貴地給一個凡間的世俗皇帝哪怕一個眼神,那都是天大的恩賜。
更何況,她剛才還那麼“低聲下氣”地誇讚了他!
“我都已經說他做得不錯了,我都已經親口承認他通過了考驗,甚至答應以後可以教導他修行……這是何等無上的褒獎?這是多少皇室子弟跪在祖地門外磕破了頭都求不來的機緣!”楚見月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鄙夷之色愈發濃重。
“可是他呢?他居然敢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居然讓我滾!”
楚見月越想越覺得荒謬,越想越覺得陳楚這個人的人格簡直卑劣到了極點。
在她看來,陳楚這種一朝得勢的年輕人,就是典型的心智不全。
因為年少就登上了大寶,掌握了生殺大權,身邊全是對他阿諛奉承的太監和臣子,導致他根本認不清自己的真實地位。
“太缺愛了,也太貪婪了。”楚見月在風中冷笑出聲,自顧自地給陳楚的瘋狂行為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心理學解釋,“他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吃過糖的乞丐,我給了他一顆,他不僅不感恩,反而覺得我應該把整個糖鋪都給他。他以為自己在這個皇位上做了點微不足道的成績,就能跟我談條件,就能獨佔老祖宗的寵愛?真是可笑至極!”
這種人,就是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越是給他臉,他越是蹬鼻子上臉。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徹底把他的臉皮剝下來,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半個時辰後,楚見月降臨在了一片雲霧繚繞、靈氣濃鬱的隱秘山穀。這裡,便是大楚皇室真正的核心所在祖地。
這裡供奉著大楚歷代開國先輩的牌位,存放著鎮壓一國氣運的族譜玉牒。
楚見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強行敲響了祖地深處的召集古鐘。
在一眾祖地長老驚愕的目光中,她臉色鐵青地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最高申請。
“將當朝皇帝陳楚,從族譜玉牒中徹底除名!剝奪其大楚皇室子弟身份,死後不得入祖宗陵寢,斷絕其與祖地的一切氣運牽連!”
此言一出,祖地內一片嘩然。
要知道,對於一個古人,尤其是對於一個極其講究血脈傳承、正統禮法的封建帝王來說,“除名”是何等恐怖的懲罰!
這不僅僅是名譽上的抹殺,更是靈魂層麵上的徹底流放。
一個人,如果連祖墳都進不去,連祖宗都不認他,那他就是真正的孤魂野鬼。
在被除名的人心裡,這種懲罰足以稱得上是“萬箭穿心”、“萬劫不復”。
這就相當於把一個人的根,硬生生地從泥土裡拔出來,放在烈日下暴曬。
有幾位年邁的長老試圖勸說,畢竟陳楚是大楚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此舉恐生動蕩。
但楚見月態度極其強硬:“這種目無尊長、暴戾恣睢的瘋子,繼續留在族譜上,隻會髒了我陳家的門楣!一切後果,由我一力承擔!”
看著玉牒上“陳楚”二字被一點點用秘法抹去,楚見月的心中閃過一絲極為短暫的遲疑。
她隱隱覺得,自己身為長輩,對一個晚輩下這種堪稱“靈魂淩遲”的毒手,似乎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過分了。
但這個念頭僅僅在她腦海中存留了不到一秒鐘,就被她理直氣壯地抹殺了。
“不是我過分,全都是陳楚逼我的!”
楚見月在心中冷冷地告訴自己,“是他太貪婪,是他先不識好歹,是他對我出言不遜!我這隻是在替列祖列宗教育一個不肖子孫罷了。若我不這麼做,這大楚的江山遲早要敗在他的手裡。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半點也怪不得我。”
做完這一切,楚見月感覺念頭通達了許多。
她彷彿已經看到,當這個訊息傳到京城,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陳楚耳中時,他將會是何等的驚慌失措,何等的痛不欲生。
到時候,他一定會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哭著喊著爬到祖地來,跪在地上祈求她的寬恕。
帶著這種高高在上的報復快感,楚見月轉身離開了祖地,前往京城郊外的一處極為清幽雅緻的皇家別苑。
那裡,住著她心中真正的明君陳念安。
推開別苑厚重的紅漆大門,穿過曲折的迴廊,楚見月在一處種滿奇花異草的庭院裡看到了陳念安。
此時的陳念安,正坐在一張石桌旁,借著院子裡的八角宮燈,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神情專註而恬靜。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毫無雜色的白狐大氅,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花草融為了一體,透著一股不染凡塵的仙氣。
聽到腳步聲,陳念安放下古籍,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得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他看向楚見月,嘴角勾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微微躬身:“老祖宗,您回來了。夜風寒涼,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看看!
楚見月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舒坦和感動。
看看這氣度,看看這談吐!
這纔是真正乾大事的人,這纔是氣運所鐘的天命之子!
相比之下,那個在禦書房裡像個市井潑皮一樣摔杯子罵孃的陳楚,簡直連給陳念安提鞋都不配!
“念安啊……”楚見月走上前,眼中滿是慈愛與歉意,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幾日,可能要委屈你在這別苑裡暫住一段時間了。”
陳念安聞言,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化為了平靜,他輕聲問道:“老祖宗何出此言?可是陳楚哥哥那邊……有什麼難處?”
“哼,難處?他能有什麼難處!”提到陳楚,楚見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就是個自私自利、小肚雞腸的暴君!
我好聲好氣地讓他把皇帝的寢宮讓出來給你,畢竟隻有那裡才配得上你的命格和身份。
可他呢?
死守著那個破宮殿,一步也不肯退讓,甚至還對我拔刀相向!”
說到這裡,楚見月看向陳念安,眼神中滿是心疼:“真是委屈你了,念安。你為了這天下蒼生而來,卻還要受這種小人的氣。”
陳念安聽罷,不僅沒有露出絲毫的憤怒與不滿,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副悲憫而理解的神情。
“老祖宗息怒。”陳念安聲音輕柔,彷彿在安撫一個孩童,“陳楚哥哥這幾年一個人支撐著大楚,沒有長輩的教導,也沒有人與他分擔,想必他的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
那寢宮,或許在他眼裡,不僅僅是一個住處,更是他權力和尊嚴的象徵。
他不願意讓,念安完全可以理解。”
陳念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豁達。
“其實,對於念安來說,住在哪裡又有什麼分別呢?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隻要能在這片土地上為黎民百姓謀一份福祉,就算讓念安睡在荒郊野外,念安也是甘之如飴的。
如果因為一個區區的寢宮,就傷了老祖宗和陳楚哥哥的和氣,那念安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這番話,說得簡直是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楚見月看著眼前這個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年輕人,心中的滿意度簡直達到了頂點。
什麼是帝王之相?這就是真正的帝王之相啊!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哪怕是自己應得的無上尊榮被人霸佔了,他也能設身處地地為那個霸佔者著想,甚至反過來安慰她這個老祖宗。
反觀那個陳楚,為了一間小小的屋子,為了一點可笑的虛榮心,就在禦書房裡大發雷霆,斤斤計較得像個守財奴。
這種連一間屋子都放不下的人,能有什麼胸襟去容納天下?
能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好孩子,好孩子……”楚見月感動得眼眶微紅,她緊緊抓著陳念安的手,鄭重其事地做出了承諾,“你放心,老祖宗絕對不會讓你白受這份委屈!那皇宮,那寢宮,本就該是你的位置。”
楚見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我已經向祖地長老會申請,將陳楚那個孽障從族譜中徹底除名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我大楚皇室的人,死後更是連祖宗的陵寢都進不去!”
她傲然地抬起下巴:“你等著看吧,對於他那種把皇權和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來說,這個訊息一旦傳到他耳朵裡,他必然會肝膽俱裂、驚慌失措。
用不了三天,他就會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到時候,他一定會痛哭流涕地來求我,我會讓他親自把寢宮打掃得一塵不染,然後像迎神一樣,把你請進去!”
聽著楚見月那充滿自信與惡意的承諾,陳念安的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異色,但他表麵上依然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隻是深深地躬下身去:“一切,全憑老祖宗做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