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大孝女這一塊兒
天牢,昏暗陰冷的走廊盡頭。
潮濕的水汽混雜著腐爛的稻草味充斥在空氣中。兩側石壁上,鬆脂火把偶爾發出“劈啪”一聲爆響,在地麵上投射出搖晃不定的影子。
吳建忠蜷縮在冰冷的青石磚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麵,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原本還算整潔的囚服,因為剛纔在大理寺公堂上的那場鬧劇,此刻已經沾滿了灰塵。
“陛下……陛下開恩吶……罪臣求您了……開恩吶……”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嘶啞,每一聲呼喊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來的血。
陳楚負手站在他麵前,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在大楚政壇呼風喚雨數十載的老者。
此時的吳建忠,哪還有半點三朝元老的風度?
滿臉的淚水和鼻涕糊在一起,看起來既可憐又滑稽。
陳楚看著他,心底裡不僅沒覺得痛快,反而升起一股濃濃的同情。
這種同情不是針對一個貪官的末路,而是針對一個老父親的絕望。
“吳建忠。”陳楚開口了,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激起層層迴音。
“罪臣……在……罪臣罪該萬死……”
陳楚嘆了口氣,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吳建忠那瘦得皮包骨頭的肩膀。
“說實話,朕現在挺佩服你的。”
吳建忠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血絲:“陛下……?”
“朕見過坑爹的,但像你閨女這種大孝女,朕還是頭一次見。”
陳楚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更多的是無奈,“你說你聰明一世,貪了三千七百萬兩白銀,連先帝都瞞過了,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能把全家往斷頭台上送的降智閨女?”
吳建忠張了張嘴,眼淚順著褶皺橫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陛下……她還小……她真的不懂事……”
“她還小?”陳楚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吳軟軟今年二十有二了吧?朕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朝堂上跟你們這幫老狐狸鬥得你死我活了。你管這叫小?在朕眼裡,她那不是小,是腦子進了黃河水。”
陳楚拍了拍龍袍上的灰塵,語氣恢復了冷漠:“你在這兒好好待著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朕答應你的事,隻要你不亂說話,朕依然算數。至於你那閨女……”
陳楚頓了頓,眼神微眯:“朕已經查清楚了,你們吳家的那點爛賬,黑冰台翻得連你哪年偷了鄰居的一隻雞都一清二楚。證據確鑿,就算她喊破了天,也翻不了案。”
說罷,陳楚轉身離去,黑色的龍袍在走廊的轉角處一閃而過。
“好好待著,別想太多。朕,還會來看你的。”
……
京城,某處隱秘的宅邸。
後院的廂房裡,濃重的藥味揮之不去。
吳軟軟趴在鬆軟的床榻上,後背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紗布,但依然可以看見有點點血跡滲透出來。
一百板子,雖說行刑的衛士在陳楚的授意下沒下死手,但那也是實打實的軍棍。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錦被裡,由於憤怒,那張清麗的臉蛋此刻顯得有些扭曲。
“狗皇帝……陳楚……你這個卑鄙小人……我一定要讓你跪在地上求我……”
“嘎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
吳軟軟警惕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容貌清秀、眼神卻極度倔強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短打,腰間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你是誰?”吳軟軟警覺地問,手下意識地想要抓起枕邊的剪刀。
那女子走進屋內,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聲音平穩中帶著一股力量:“我叫蘇倌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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