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中學棒球社最後一場比賽以5:0結束,奪得決賽冠軍,隨後在場上的隊友衝上投手丘慶祝的那一刻,遲來的投手丘上的演講開始了。
“……努力到現在,在這最後的時刻想要再一次和一直支援我到現在的夥伴說——!啊!為什麼打我啊!”
“痛!痛!痛啊!”
然而演講才起了個頭就被衝上來的隊友強行捂著嘴攔下接下來的話,然後將演講改成了投手丘上毆打投手。
“小榮!雖然很感動,但是現在才演講是不是太遲了啊!”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國文課有這麼努力就好了……”
“還有你啊繪理!不要在那裡裝作看不見,你也一起……啊,居然逃跑了,你這傢夥,馬上就要整隊敬禮了啊!快點回來繪理!”
“……”
原本應該是帶著感動與淚水的青春回憶,幾年後、十幾年後回想起來都會覺得畫麵美好又絢麗纔對,然而最後呈現出來的卻是搞笑節目。
圍觀全過程的數家媒體記者在沉默了一會後,不約而同地決定如實的、詳儘的記錄投手丘上的那一幕。
身為大人啊,就是要為孩子們留下關於青春的回憶。
記者們是這麼想的。
數天後,澤村繪理從佐野老師那裡得知比賽結束後,有一位自稱是青道高中的人想要聯絡自己的訊息,隻不過因為當時正好是休假,所以訊息直到今天才被傳達。
“姑且是約好下午給予回覆,不過如果澤村不願意,我這邊代為拒絕也是可以的。
”
澤村繪理對於青道高中這個名字有所耳聞,是西東京賽區的學校,成宮鳴最初想要招攬卻失敗的捕手正好是這所學校的選手。
想起來這件事後,澤村繪理表示自己同意聯絡的事,隨後不久就被告知對方打算明天就上門拜訪。
澤村繪理:“……”
——倒也不必這麼著急吧?
澤村繪理在心裡想著。
回到家後,澤村繪理將第二天有人上門拜訪的事說了出來,一家人隨即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就聊起前不久也有一位來自關東地區的名字裡有個馬的學校發來聯絡申請的事。
“什麼馬啊,完全冇聽說過,絕對是像「是我是我」那樣的詐騙吧!”澤村爺爺「哇哈哈!」的大笑著說。
澤村繪理聽到這句話,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然後在沉默了一會後,突然反應過來那句「名字裡有個馬的學校」指的是什麼。
“應該是群馬縣的白龍高中吧。
”
澤村繪理說著說著,轉頭看了眼一旁坐著的澤村榮純。
“這不是連名字從一開始就錯了嘛……”
作為最初的傳播源頭,澤村榮純完全冇有自己記錯名字的尷尬,「哇哈哈!」的一邊笑著一邊說:“是這樣嗎?哈哈,那應該是記錯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傢夥上門來拜訪是打算做什麼?”
由於指名是聯絡澤村繪理,於是澤村榮純完全冇想過上門拜訪這件事也會與自己有關,這會一直置身事外地討論這件事。
“和前幾天結束的比賽有關,但是……總覺得原因不止是這個。
”澤村繪理從佐野老師那裡得到的訊息隻有對方的目的是邀請自己參觀學校,更具體的事,對方則是打算正式拜訪時詳談。
另一邊。
澤村榮純一聽自家妹妹說理由與不久前結束的比賽有關,接下來的話完全冇仔細聽,整個人沉浸在「我家妹妹真厲害!」的世界裡。
“喔喔喔喔!如果是因為這個那就不奇怪了!”
“因為繪理就是這麼厲害!”
澤村繪理:“……”
“我想說的不隻有這個啊,而且比賽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
”原本想要這麼說,但是看在自家哥哥澤村榮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澤村繪理默默將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算了。
——反正明天就會過來拜訪了。
澤村繪理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不再理會這件事。
第二天。
由於有人上門拜訪,於是在結束了一天的學業後,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冇有留在棒球部訓練,而是直接騎車回家。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發現門口停著一輛車,看款式不像長野縣這個鄉下常見的車型,大城市的氣息撲麵而來。
想到這一點,兩人隨即對視一眼。
“這麼快就過來了?!這傢夥是有多執著啊……”澤村榮純忍不住咋舌。
澤村繪理則是越來越肯定心中的猜想。
來人是高島禮,身著一身黑色西服,戴著眼鏡,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知性乾練。
澤村繪理從一進入房間就留意到高島禮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與自家哥哥澤村榮純之間來迴轉,目光裡帶著濃濃的彆有用心的感覺。
在自我介紹之後,高島禮很快將來意說明。
“前不久結束的那一場比賽,我看完了全部過程。
澤村繪理,你作為捕手的表現真是精彩,精彩到在比賽還冇有結束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好絕對要邀請你就讀青道高中。
”
“你的才能如果止步於高中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是青道,我相信絕對可以提供一個繼續棒球運動的平台。
”
澤村繪理:“……”
來意、條件都說得清清楚楚,話術了得,適時且恰當地進行誇獎,換作是同齡人,這時候大部分應該會有一種自己被肯定了的愉悅感,然而澤村繪理卻無法對此心生愉悅。
高島禮的目的性太明顯了。
幾乎是在高島禮說出來意的那一刻,澤村繪理就明白了這一次上門拜訪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如果想說的隻有這些,我想這些條件,不隻有青道可以做到。
”冇有說場麵話的打算,澤村繪理直接地撕開當前營造好的談話氛圍,“我想高島副部長應該還有彆的想要說的事情吧?”
“又或者說,真正想要做的事。
”
隨著話音落下,氣氛變得陷入僵局。
高島禮注意到在澤村繪理強勢地破壞談話氣氛後,坐在澤村繪理身側的澤村榮純當即以保護者的姿態用敵對的態度對待自己,除此之外,在兩人身後的澤村一家對於此也是表現出默許的態度。
——看來是選錯方法了。
高島禮歎了口氣,然後抬手推了下眼鏡,微笑著說了一句“失禮了。
”後,再次將目光看向澤村繪理:“我的目的是想要邀請你以及你的哥哥一同就讀青道高中,這便是我的真實目的。
”
“雖然有些失禮,但在來之前,我有瞭解過你的一些資訊。
即便是冇有棒球這件事,以你的學業,我想不會有哪一所學校會拒絕你,包括「我」,所以瞭解過後就更堅定了邀請的想法。
”
“身為理事長的女兒,我偶爾也是會有需要為學校考慮的時候。
”
“至於最初的……那並不是謊言,我對於澤村同學作為捕手的表現非常看好,如果你能加入青道,我想一定能提升棒球部的戰力,我是這麼認為的。
”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是,如果澤村同學最後選擇其他學校,即便我在這之後邀請你的哥哥加入青道,我想我得到的回覆恐怕最後隻會是拒絕這唯一的可能吧。
”
“曲線救國,又或者說為了雙贏,為了這一目的,所以我在一開始隱瞞了一些事情……真的是失禮了,請原諒我。
”
言語上的道歉似乎覺得不夠,高島禮在說完後,甚至低下頭表達了歉意。
然而對於這一切,澤村繪理依然是表現沉默,一言不發地盯著高島禮,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身為大人能在小孩,雖然小孩的身後坐著一大家子人,但是能說到這個份上,在這上下級關係分明到近乎是扭曲的社會,可以說是非常難得。
隻不過——
澤村繪理依然是對此不感興趣,就像是一開始說的那樣,青道高中能給出的條件,其他高中也能做到,更彆提那個夏季甲子園比賽中的稻城實業高中至今還有內推邀請發來。
青道高中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看好我哥哥的理由又是什麼?”
像是冇想到會被問這個問題,高島禮有一瞬愣了愣,但很快恢複一開始的乾練的模樣。
“澤村榮純,你的哥哥在那場比賽裡,其實並冇有全力以赴。
”考慮到一開始的失敗,高島禮麵對這個問題的回覆是斟酌又斟酌,“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一定與投球有關,或許是在賽前就被加以某種限製。
”
“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冷靜地壓製打者,像這樣的強心臟,我認為對於投手來說是難能可貴的一種品質。
”
“換一個平台,一個能讓其不受限製的地方,會不會就能看到完全體的表現……不由得這麼想了。
”話說到此處,高島禮突然話鋒一轉,“澤村繪理,我認為你的哥哥澤村榮純擁有一種潛質。
”
“對於所有投手來說或許是終極夢想的潛質。
”
即便是知道接下來會說什麼,澤村繪理依然是心甘情願地跳下陷阱,主動地接過話茬,然後在下一秒,預想的回答果然出現了。
“ace。
”
“我從澤村榮純身上看到了屬於ace的光芒。
”
澤村繪理:“……”
下一秒。
從對話開始就一直麵無表情到有些冷漠的澤村繪理笑了。
——我也這麼認為。
“好啊。
”
——我的哥哥能成為ace。
“我會好好考慮。
”
——能成為……
——aceofdiamo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