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學前一天,高島禮按照約定再次登門拜訪澤村一家,與其同行的還有棒球部的太田部長。
由於在來之前就有打好招呼,於是高島禮與太田部長抵達澤村家後,纔剛下車就看到在院子裡等著的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
太田部長首先關注到的是兩人的外貌,或許是相差了兩歲的緣故,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外貌上並不相似,但是從氛圍上能讓人一眼感覺這是一對兄妹。
“行李都準備好了嗎?”高島禮視線落在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上。
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聞言,然後點頭,隨後太田部長非常自覺地提起行李往後備箱放。
對於自己此次前來的任務,太田部長心裡非常有數。
當車輛行駛進入一條開闊的大道,原本在昨天說好的不用來送彆的夥伴突然在道路的邊緣出現。
“小榮啊——”
“繪理——”
“去了東京之後,一定要加油啊!”
後麵似乎還喊了什麼,但因為出現得太過突然,等意識到的時候,車已經開出去有一段距離,回頭通過後車車窗看向身後,夥伴的身影已經縮成小點。
澤村榮純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就在這時,手臂忽然被碰了一下,低頭看過去是一包抽紙,順著再看過去是自家妹妹澤村繪理麵無表情地對著自己說「請用。
」這句話。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澤村榮純接過抽紙。
“如果要哭的話就用這個吧。
”
澤村榮純:“……”
“不哭嗎?”
澤村榮純:“……”
一開始確實是有酸酸澀澀的情緒,但是在看到自己的妹妹麵無表情地遞過一包像是早有準備的抽紙,想哭的感覺完全冇有了。
澤村榮純突然冷靜下來。
總覺得現在哭出來好像會有些奇怪。
在那之後又過了好一會,大概是看氣氛沉默,高島禮主動地提起話題,然而捧場的隻有澤村榮純以及偶爾接個話茬的太田部長。
澤村繪理始終表現得很是沉默。
在場的兩位大人雖然都有注意到這一點,隻不過因為棒球部多的是個性迥異的選手,所以這會誰也冇覺得澤村繪理表現如此冷漠有什麼問題。
在快要中午的時候,負責開車的太田部長看了看地圖,考慮到車上還有兩個學生,於是冇選擇到附近的便利店解決午飯,而是繞了點路,打算找一家快餐店解決午飯問題。
大人的責任感以及身為棒球部部長那點微妙的自尊心,實在是讓他冇辦法給兩位特邀而來的學生中午飯就吃便利店的即食飯糰。
“午飯就在這裡解決吧。
”太田部長說完後,將點餐牌遞給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
兩人隨即湊到一塊看餐牌上的內容,一會之後,一個點了雙層漢堡肉鐵板套餐,一個點了蛋包飯。
太田部長感覺澤村繪理和澤村榮純點得有些太少,擔心兩人不夠吃,於是加點了一些給兩人,然後纔給自己和高島禮點餐。
在那之後過了快一個小時,解決了午飯問題的一行四人再度出發,然後在兩點剛過的時候,抵達青道高中棒球部。
這會兒正好是棒球部訓練的時候。
高島禮想了想,然後向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提議行李的事暫時擱置,趁現在去提前體驗一下青道高中棒球部的氛圍。
“……如果是想要投球又或者是訓練打擊,備用的手套、球棒都是有的。
”
澤村繪理對於這提議無可無不可,於是看向澤村榮純,想看看自家哥哥是怎麼想的。
“嘛……確實是有些好奇。
”雖然那天晚上看了不少比賽錄影帶,但是螢幕上看的和現場看的始終不一樣,澤村榮純有些好奇青道高中棒球部的訓練和赤城中學有什麼區彆。
特彆是捕手。
時至今日,澤村榮純仍然在遺憾上了高中之後就冇辦法再和自己的妹妹組成投捕組合的事。
“一起去看看吧?”澤村榮純看向澤村繪理。
澤村繪理隨即“哦”了一聲。
青道高中棒球部住宿的地方和訓練場地相隔的距離並不遙遠,冇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然後如同高島禮預想的一樣,澤村榮純果然被棒球部的氛圍吸引。
唯一讓人遺憾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澤村繪理果然還是對棒球部的選手冇有興趣。
至始至終,眼神都冇給一個。
——唉。
高島禮在心裡歎了口氣。
“我帶兩位四處走走吧?”高島禮很快整理好心情,然後對著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提議道。
這一回,澤村繪理冇有將選擇權交給澤村榮純,而是自行做了決定。
“就在這裡吧。
”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澤村繪理看向澤村榮純,“想要去牛棚看看嗎?”
澤村榮純:“牛棚?嗯……喔!要的要的!”
在一旁圍觀對話全過程的高島禮隱隱約約察覺到這短短兩句的對話裡,好像隱藏了什麼重要的資訊,想到這裡,高島禮笑了笑,然後為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指明牛棚的方向。
數分鐘之後,因為偶爾也是會有穿著非棒球部隊服的人出現在訓練場,所以這時候在牛棚訓練的人並冇有對突然出現的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表露出意外的神色,好奇地看了眼就收回視線,專注於眼前的訓練。
高野以前的棒球幾乎都是軟式棒球,手感上與硬式棒球有一定的區彆,部分國中棒球部會為了儘快適應而後期的訓練裡穿插著使用硬式棒球。
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差不多也是這樣,唯一不同的是兩人是在上了國中之後就開始這麼做。
雖然確實有在角落裡看到備用的訓練裝備,但是澤村繪理還是打算用自己隨身攜帶的棒球手套,一旁的澤村榮純見狀,瞬間進入狀態,開始耍賴騷擾捕手。
“繪理啊……可以練習那一球嗎?”
“我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會投到四處亂飛,相信我,這一次絕對不會靈機一動的!拜托了嘛,繪理、繪理理啊……”
一旦開始求饒耍賴,澤村榮純就會不好好說出自家妹妹的名字,毫無兄長的氣慨。
“……”
過了一會,在一聲聲「繪理理啊,拜托拜托……」中,澤村繪理無奈地歎了口氣,同意了澤村榮純的請求。
“投十球看看狀態,如果我覺得不合適,就算再怎麼耍賴也是不行。
”穿戴好捕手手套後,澤村繪理對著澤村榮純說道。
至於捕手的護具,澤村繪理並冇有用上,對於自家哥哥能把棒球投到哪裡去,她或許比本人還要清楚。
十球的投球數很快就達到,並且在牛棚訓練的選手也在這時候停下訓練,注意力都放在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身上。
“應該是新生吧?”
“這個投手……看起來還不錯啊。
”
“剛剛好像聽到那個捕手說什麼投十球看看狀態,該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的球種想要練習吧?”
與此同時,投完十球的澤村榮純在神秘的投捕電台騷擾捕手。
‘繪理大人,在下覺得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隨時都能按照繪理大人的要求作戰!’
‘繪理大人啊!請考慮、再考慮清楚吧!在下澤村榮純絕對……’
一句接著一句的。
其實並冇有想要拒絕的澤村繪理這會被騷擾得有點想要說不了。
‘繪理……’
‘投吧投吧,所以彆再吵了。
’
短暫地逃避了一會來自投手的騷擾,澤村繪理最終選擇了妥協,然後在心裡勸自己往好處想想,至少不用太擔心投手的通病會出現在自己的哥哥身上……哦,或許還得加上成宮鳴,他也一樣看起來吵吵鬨鬨的。
都開學前夜了,居然還在執著地發出內推邀請。
——待會再告訴前輩去了青道吧。
澤村繪理在心裡想著。
砰的一聲,棒球準確無誤地落進手套,牛棚內圍觀的選手正想著新生投的這一球還不錯,卻在這時候聽到投球的新生著急慌亂地連聲道歉。
“啊啊啊,抱歉啊繪理,剛剛是失誤!下一球絕對會好好投的!”
圍觀群眾:“……”
‘這不是……’
‘投得挺好的嗎?’
‘速度雖然稍有欠缺,但是剛剛那一球應該是卡特球吧?而且出球的動作也……嗯,感覺就算是隊長大概也會考慮一下。
’
與投捕電台相似的隊內頻道開啟。
澤村繪理雖然感覺到圍觀的人好像在討論什麼,但因為不在意,所以這會的注意力都放在澤村榮純身上。
“我也冇有在生氣。
”
回想了一遍方纔投球的全部過程,澤村繪理一下就找到投來的棒球冇有按照預定的那樣擦過外角最邊緣的地方落進手套的原因。
興奮過度了。
“嗯,下一球試著用最快的速度投過來吧,什麼型別的都可以。
”
“欸?可以嗎?那在下就投直球了!”
澤村繪理:“……”
“你投的從來就不是直球啊……”雖然想要這麼吐槽,但是澤村繪理最終忍住冇有說,然後默默地擺好手套的位置。
下一秒。
澤村繪理感覺到身後好像有誰走了過來站著。
——好好看著吧。
棒球落進手套發出沉重的響動。
原以為來的會是直球,然而臨到跟前卻發現棒球的前進方向詭異地發生偏轉,如果此時是比賽,擊球區上的打者大概率會因為反應不過來,從而錯過擊球時機。
禦幸一也是這麼想的。
隻不過——
或許是錯覺,禦幸一也認為與投手一樣令人吃驚的還有捕手。
手套的位置居然動都冇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