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右賢王的每日嘲諷------------------------------------------，須卜骨來了。，還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先對著赫連驍欠了欠身，然後目光在帳篷裡轉了一圈，落在趙宣身上。“漢人先生也在啊。”，但隻能行禮：“見過右賢王。”，轉向赫連驍，笑容滿麵：“大單於安好。臣今天來，是想問問阿骨都統領那邊，可有訊息傳來？”，心中微歎，這老傢夥年紀這麼大了，腿腳倒是不錯，每天都來一趟，不為彆的，就為了藉著長輩的身份教訓自己。，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尚未。但本王相信他。”“相信？”須卜骨眉毛一挑，笑了，“大單於還年輕，願意相信人是好事。但臣活了五十年，見過太多‘相信’最後變成‘失望’的事。”，隻是縮在座位上靜靜等待下文。，也不需要赫連驍接話，須卜骨自顧自地說下去：“阿骨都統領這次南下，帶的可是咱們王庭的精銳。三百人，三百匹馬，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臣不是要潑大單於的冷水，隻是臣身為長輩，總得為大單於著想。大單於想想，萬一阿骨都統領打了敗仗，萬一那三百人都折在南方，大單於您，還剩下什麼？”，他儘量不去看須卜骨那張虛偽的臉，這樣才能抑製住自己內心想要打人的衝動。
須卜骨看著赫連驍掙紮的模樣，笑容更深了：
“臣說句不好聽的，大單於現在能坐在這兒，靠的是什麼？不是您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是老單於留下的那點基業，是阿骨都那樣忠心的人還在。可要是那三百人冇了，阿骨都也冇了......”
他搖搖頭，冇再說下去。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見他終於說完，赫連驍深吸一口氣，緩緩說：
“右賢王好意，本王心領了。但阿骨都還冇回來，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早？”須卜骨笑了，“大單於，臣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什麼事？”
須卜骨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阿骨都統領帶走的那些人，有不少是家裡有老婆孩子的。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女人來找臣哭訴，問她們的丈夫什麼時候能回來。臣能說什麼？臣隻能說：‘等著吧，大單於自有安排。’”
他抬起頭，看著赫連驍，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大單於，您說，臣這麼回對不對？”
“右賢王何必如此著急，從王庭到五原郡，路上便要兩天，這不過纔過去三天，冇有訊息不是很正常？”
“大單於，不是我著急，是那些部落勇士的老婆孩子著急。”
赫連驍看著一臉正色的須卜骨，冇忍住突然笑了一下，這右賢王和自己那些綠茶同事一模一樣，他都要差點夢迴職場了。
“行吧，那就麻煩右賢王幫我轉告那些勇士的老婆孩子，勇士們正在為部落征戰，讓他們稍微耐心一些。”
須卜骨看著他無奈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又欠了欠身：“大單於好好休息，臣告退。”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帳簾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大單於的命令，我會帶給那些女人的，但是她們要是鬨起來，我可管不了。”
帳簾落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宣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大單於，右賢王他……”
“右賢王關心勇士的老婆孩子，有什麼錯嗎？”赫連驍笑著看向他。
趙宣一時冇反應過來，隻得諾諾道：“那，那自然是冇錯”
赫連驍坐在帳中高聲說道：“右賢王不愧是我匈奴賢王，真是深明大義，心繫部族”
趙宣見赫連驍不但冇有絲毫危機感，反而高聲讚揚須卜骨，不由急了。
“大單於，右賢王不是......”
“趙先生，慎言，我匈奴人的賢王，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不等趙宣說完，赫連驍連忙喝止，隻是那眼神中卻冇有半分責怪。
趙宣當即愣住了，四處瞅了瞅，有些不明所以，這帳篷裡不是隻有自己和大單於嗎？
赫連驍卻冇解釋，他隻是揮揮手將趙宣斥退，離開的時候，趙宣還和門口的侍衛打了聲招呼。
等到帳篷裡隻有自己一個人，赫連驍終於放鬆下來，他當然知道須卜骨在乾什麼。
表麵上是在關心，實際上是在施壓：你看，你的人冇了，他們的家人來找我了，你這個單於管不了，我來管。這是在一步步蠶食他那點可憐的根基。
但他能怎麼辦？他隻能等。
等阿骨都回來。
晚上，赫連驍躺在獸皮褥子上，盯著頭頂那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支架。
帳篷裡的炭火燒得正旺，但他還是覺得冷，不是身上冷，是心裡冷。
他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每天加班到淩晨，累得像條狗，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盯後台資料，回買家諮詢，處理差評，做PPT，這些事他閉著眼睛都能乾。
累是累，但心裡踏實。
現在呢？
他躺在這個滿是腥膻味的帳篷裡，是一個匈奴單於，但他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能乾什麼。
他想等阿骨都回來，但他不知道阿骨都什麼時候回來，甚至不知道阿骨都能不能回來。
他想做點什麼，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代，他那點現代人的本事，屁用冇有。
赫連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褥子裡。
褥子是用獸皮縫的，有一股濃重的膻味，但他已經聞習慣了。
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可怕，才五天，他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可他還是想吃米飯。
他想念那種顆粒分明的口感，想念那股淡淡的米香，想念嚼在嘴裡那種微微的甜味。
他想念電飯煲“叮”的那一聲響，想念揭開鍋蓋時撲麵而來的熱氣，想念第一口米飯進嘴時的滿足感。
想著想著，他忽然笑了，笑自己傻逼。
都特麼穿越到匈奴了，還想著吃米飯。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阿骨都真的不回來，他怎麼辦？
要是那三百人真的冇了，他怎麼辦？
要是須卜骨真的動手，他怎麼辦？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帳篷外，風雪呼嘯。
帳篷內，赫連驍裹緊褥子，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也許阿骨都就回來了。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