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罷,楊憲放下手裡的筷子拍手叫好
「好,真不錯,人美,舞也美」,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開口:「欽差大人喜歡就好」,
楊憲指著那個領頭的女子:「你過來」,
女子看了一眼,確定是說自己,扭著細腰肥臀款款走了過來,
楊憲一把將人拉入懷裡,打量著對方的臉蛋:「不錯,舞如其人」,
用這個考驗乾部,哪個乾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老樸除外,
女子嫵媚的開口:「多謝大人誇獎,小女子受寵若驚」,
嘴上是受寵若驚,但對於楊憲不斷遊走的大手視若無睹
蔡哲幾人看到他這個樣子,眼裡露出金光,
沒請到秦王也未必是壞事,搞定了欽差也一樣,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欽差大臣在執行任務時,是可以對包括親王在內的權貴形成製約的,
雖然不是他們本身地位高於朱瑞璋這個親王,但欽差大臣帶著皇帝賦予的職責,是皇帝的代言人。
幾人看著楊憲手裡揉捏這舞姬,眼睛盯著琵琶女,一副豬哥的模樣,
知道這是對方色心大起了,幾人又一人給他敬了一杯酒,
隨後開口道:「大人,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大人雅興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蔡哲覺得對方再怎麼樣也該懂了吧,
畢竟是中樞出來的,以後在新政上想來會留點情,
「無妨,你們去忙吧,本官有些醉了,休息片刻」,楊憲擺了擺手,醉眼朦朧的開口,
幾人見狀便退了出去,隻剩下琵琶女,舞姬和楊憲在裡麵,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楊憲原本迷離的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大人你…,」,舞姬看到他這個樣子,哪裡不知道他是裝的
楊憲眼神一凜,抬手按住舞姬想要退下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怎麼?怕了?」他聲音壓得極低,褪去了方纔的浪蕩,隻剩冰碴似的冷,
「方纔在蔡哲麵前,你可不是這副模樣。」舞姬肩頭一顫,
剛才被他揉捏時強裝的鎮定此刻碎得片瓦不留,她垂著眼不敢看他:「小、小女子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楊憲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一旁始終垂首撥弦的琵琶女,那女子指尖微頓,琴絃發出一聲輕顫。
「是蔡哲的命,還是……那些富商的?」
這話一出,舞姬臉色霎時慘白,連琵琶女也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惶。
楊憲將兩人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已有了數,
他鬆開舞姬,起身踱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
方纔蔡哲等人離去的小船燈籠搖曳,早已隱入巷口。
「你們既在這風月場裡混,該懂什麼話能說,什麼人不能惹。」
他轉過身,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蔡哲想借你們探我的底,可惜,他看錯了人,也用錯了棋子。」
舞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哭腔:「大人饒命!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被叫來陪酒的……」
楊憲的笑在昏燭下泛著冷光,他緩步走向琵琶女,那女子懷裡的琵琶像是生了刺,讓她指尖蜷縮。
「蔡哲拉著你們演這場戲,無非是想看看,本官是不是個能用美色收買的草包。」
他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琵琶女鬢邊的珠花,
「可惜啊,他算錯了一步——你們這些風月場裡的人,最是懂得審時度勢,不是嗎?」
琵琶女猛地偏頭,耳墜撞在琵琶弦上,發出一串急促的顫音。
她眼底的驚惶褪了些,浮出幾分倔強:「大人若想拷問,小女子……什麼都不知道!」
「拷問?」,楊憲直起身,忽然撫掌笑了,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有些刺耳,「本官從不屑對女子動粗。」
他轉而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舞姬,「你方纔說奉命行事,那本官也不能無動於衷,
既然他把你們送給了本官,那本官要是不做點什麼,那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片好心?」
楊憲嘴角含笑,畢竟,不是誰都能做柳下惠的,反正又不花錢:「更衣吧,良宵苦短,明日本官還有的忙」
蔡哲幾人乘坐一艘小船往岸上駛去,幾人都沒有說話,不過心裡卻已經將心中的石頭放下了大半。
秦王沒約到,但折了他手裡的刀也一樣,還有這楊憲,還中書省出來的,
結果表麵的功夫都是裝的,整個就是一個好色之徒,見了女人都走不動道,
嗬嗬,正人君子不好對付,好色之徒還不是手拿把掐?
下了船之後幾人也沒說話,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朝著兩個不同方向而去
蔡哲來到了一座庭院,在小廝的帶領下,穿過一個個院子,最後來到了一處隱蔽的房間裡,
隻見十幾個身著普通衣服的人正圍著一桌豐盛的酒菜,但卻沒有一個人動過筷子。
門被開啟,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望了過去,看到蔡哲,起身行禮:「參見大人!」
蔡哲一臉輕鬆的負手走到桌前,坐到主位上之後,
看了一眼眾人才一隻手壓了壓說道:「各位都坐吧。」
見眾人一臉求知的盯著他,蔡哲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隨後微微一笑道:「諸位不必擔心,都坐下來喝一杯。」,
眼看眾人還是一副你不告訴我我怎麼吃得下的表情,
他放下酒杯繼續說道:「本官剛從楊欽差那裡回來,咱們以後啊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一切照舊,啥事都不會發生。」
「這大人,你們不是說請秦王嗎,怎麼會從楊大人那裡回來?」,其中一個不解的開口
蔡哲放下筷子,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叩,眼底閃過一絲恨意:「秦王?他架子大,請不動。不過無妨,奪了他手裡的刀也一樣。」
眾人麵麵相覷,坐在左手邊的一人忍不住追問:「那楊欽差……」
「楊憲?」蔡哲嗤笑一聲,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
「此人看著道貌岸然,實則是個貪色之徒,方纔在船上,本官不過讓舞姬跳了一曲,他眼睛都直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喉結滑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這種人,看似是一條瘋狗,實則最好拿捏。」
「可他畢竟是欽差……」有人仍有顧慮。
蔡哲擺了擺手,指尖點向桌上的一盤醬肘子:「欽差又如何?他要財帛美人,咱們給得起,至於秦王那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他既不肯賞臉,那就算了,反正他也在這裡待不久。」
說著,他夾起一塊肘子塞進嘴裡,含糊道:「來,動筷子!等過幾日,咱們再給楊欽差送份『厚禮』。」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有人端起酒杯:「大人高見!」
一時間,杯盞碰撞聲響起,原本凝滯的空氣終於活絡起來,滿桌酒菜總算有了煙火氣。
蔡哲看著眾人吃喝的模樣,端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卻藏著一絲未散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