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臉色抽搐,此時此刻,他內心有些愧疚。
自己都把這個時候的老朱想成什麼人了,
現在的老朱不是晚年的時候,對於朱文正,這時候的老朱好像就是個臉硬心軟的,
真要論親疏遠近,李文忠還是比不過朱文正的,
李文忠不過是個外甥,而朱文正纔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侄子
他一開始就知道,老朱不會直接殺了朱文正,但戲還是要做足的,不然無法給眾文武一個交代。
走了幾步,老朱對跟在後麵的老樸說道:「去,今日坤寧宮設宴,命人將守謙和謝氏還有南昌王妃接宮裡來」
南昌王妃就是朱文正他娘
謝氏就是朱文正的妻子謝翠英,謝再興的女兒,朱文正被囚禁也和他這老丈人有不小的關係,
謝再興作為早期追隨老朱的麾下將領,資格還是很老的,如果沒背叛老朱,再怎麼也是個侯爵。
但因朱元璋未經其同意斬殺他的親信左總管、糜萬戶等人,並且對其兵權有所限製,導致他心生不滿。
後來謝再興私下勾結張士誠,直接獻城投降,成了老朱早期陣營中少有的高階叛將。
這就引發了老朱的政治信任危機,
謝再興作為朱文正的嶽父,他的反叛行為在老朱眼中就被視為「外戚勢力」的背叛。
老朱本就多疑,對親族與將領的忠誠度極為敏感,謝再興的反叛就加劇了他對朱文正的猜忌,
認為朱文正可能因姻親關係與叛將有所勾連,
後來朱文正因封賞問題心生怨懟時,朱元璋就將其不滿與謝再興的反叛聯係起來,
認為他有潛在的背叛風險,最怕的就是頭腦風暴,小朱現在的結局就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老朱背著手在前麵走,朱瑞璋叔侄二人吊在後麵,對於皇宮裡的一切,朱文正都很好奇,
他被軟禁的時候,皇宮還沒修建呢,如今看來自己也不用被囚禁了,
朱文正心中感慨不已,環顧四周,這宏偉的宮殿他還是第一次見。
不多時就到了坤寧宮,馬皇後依舊在納鞋底,好像一直有做不完的鞋底,
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幾人,看到那有些熟悉的麵孔,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站了起來,
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文…文正?」
自從被老朱囚禁之後,她已經好幾年沒看到過朱文正了,
朱文正雙膝跪地,顫抖著聲音磕頭道:「不孝侄兒叩見嬸母」,
馬皇後小心翼翼的扶起他來:「真的是文正啊,你怎麼瘦了?」,
朱文正淚眼婆娑的看著馬皇後,這個待他如親兒子一樣的女人,泣不成聲,
如果當初不是馬皇後求情,他就不是囚禁這麼簡單了,不死都要脫層皮,
二人平複了心情後,馬皇後就拉著朱文正的手坐在一旁噓寒問暖,完全不在乎老朱兄弟二人,
對於馬皇後關心的詢問,朱文正全都紅著眼睛一一回答,彷彿回到了許久以前的日子。
這時,朱棣和朱橚兩小隻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看到老朱,立馬恭恭敬敬的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又去哪兒鬼混去了?」看到二人身上還沾著泥土,老朱瞪著眼開口,嚇得二人一哆嗦,
宮女端來銅盆,在老朱的淫威下,二人乖乖去洗手,
朱橚目光偷偷看了一眼朱文正:「四哥,那個人咋這麼像咱爹?」
「噓!你小點聲」,朱棣對著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打量了一眼四周,看到老朱幾人都沒有關注他們才開口:「我也不知道,你說會不會是…」,
「是啥呀?」朱橚湊過來,
「你看他和父皇長得那麼像,話本裡不都說了嗎,這種情況八成是…」
說到這裡,他再次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朱文正才開口「你說他會不會是咱爹的私生子?」
朱棣話音未落,朱橚便驚得倒抽一口涼氣,胖臉蛋漲得通紅:「四哥你莫要亂說!」
他慌忙轉頭去看老朱,見父皇正背身與小叔議事,這才拍著胸口壓低聲音:「若是這話傳出去,咱們可要挨板子的!」
朱棣卻摩挲著腰間玉佩,眼神透著與年紀不符的狡黠:「你瞧他的玉佩——」他故意拖長尾音,
朱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朱文正腰間係著的羊脂玉墜,與老朱平日貼身佩戴的那塊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朱橚喉嚨發緊,突然想起以前他偷偷去禦書房,曾見老朱對著一幅少年畫像出神,
畫像上的人眉眼間與眼前的朱文正竟有幾分神似。
「可、可他若真是……」朱橚結巴著,突然被一陣腳步聲驚得渾身一顫。
朱瑞璋不知何時已走到二人身後,大手重重拍在朱棣肩頭:「兩個小兔崽子在嘀咕什麼?」
朱棣二人猛地轉身,後背被嚇出了冷汗,看見小叔似笑非笑的眼底翻湧著莫測的暗潮。
朱橚胖乎乎的手指死死揪住朱棣的衣角:「小叔,不是我說的,是四哥說那個人是父皇的私生子」
「叛徒!」
「他孃的小兔崽子,找抽呢」,老朱聞言作勢就要脫鞋子
「棣兒,你們兩個過來」,馬皇後的呼喚打斷了他的物理攻擊,兩小隻忙不迭的跑到馬皇後身邊
馬皇後摸了摸趙朱橚的頭,也不賣關子,笑著說道:「這是你們大堂哥朱文正,是你們大伯家的孩子,
你們不是一直想要你們大哥寢宮裡的木槍嗎?那就是你們大堂哥送的」,
「見過大堂哥」兩小隻聞言恭恭敬敬的行禮,
「大堂哥,你能也給我做一杆槍嗎」,朱橚眼巴巴的看著朱文正,
肥嘟嘟的小手抓著衣角,一臉期待的開口,那樣子生怕朱文正不答應,
「好,」朱文正摸了摸他的頭,隨後看向朱棣:「你是老四?你很怕我嗎?」,
朱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我感覺大堂哥你身上有一股氣勢,像小叔身上的,但比小叔身上的還濃」,
這話一出,在場的除了兩小隻誰都知道朱棣指的是什麼了,殺氣,
朱文正征戰多年,尤其是洪都保衛戰一役,血戰八十多天,不知殺了多少人纔有這麼濃的殺氣。
朱瑞璋除了前期的時候上陣殺敵,後麵基本都是坐鎮指揮,要說殺的敵人,還真沒有朱文正那麼多。
「這朱小四不愧是永樂大帝,感知力還真是敏銳」朱瑞璋在心裡感歎,
不過老四啊,這一世,你還是給標子當個『大將軍』算了,叔不想大明以後再出個『大明戰神』,
馬皇後眼神微微一怔,隨即點了一下朱棣的額頭,輕聲嗔怪道:「小孩子家懂什麼氣勢,快彆亂說。」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朱棣細軟的發頂,餘光悄然掃向朱文正。
隻見他嘴角笑意未褪,也有些出神:「四弟這感知倒是敏銳」
「文正,你打算做點什麼?」這時,老朱開口問道,
朱文正聞言一愣,皺眉思考,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小叔說幫他管理物料,但那想來就是個說辭,
聽小叔說今年要北伐,其中一路領軍主帥還是他的連襟徐達,他也想北擊殘元,但老朱估計不會讓他領軍,
可自己除了打仗,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