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隊伍幾乎是日夜兼程。
夜裡行軍時,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士兵們的臉凍得通紅,手腳都僵硬了,卻沒人抱怨。
朱棣的小臉凍得發紫,常茂把自己的披風給了他,兩人擠在一匹馬上,互相取暖。
朱標則跟著朱瑞璋查營,給受傷的士兵包紮傷口,給凍得發抖的士兵遞熱水,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隻看著戰場的殘酷,而是學會瞭如何體恤下屬,如何撐起一支軍隊的士氣。
第三天傍晚,隊伍終於來到了長門國。
遠遠就能看到海邊的火光,還有隱約的廝殺聲。
朱瑞璋爬上一處高坡,用單筒望遠鏡往海邊看,灘塗上,倭奴的營寨連綿不絕,用木船連成的長營堵死了海麵,
朱文正的軍隊被困在中間,隻能靠少量小船運送物資,還不時遭到倭奴火攻船的襲擊。
「他孃的,這群雜碎還真會布陣!」藍玉湊過來看,氣得咬牙,
「王爺,咱們現在就衝下去,救靖安王!」
「不行。」朱瑞璋放下望遠鏡,
「倭奴人多,咱們直接衝會被他們包圍。你們看,倭奴的營寨分兩部分:
左邊是懷良的勢力,右邊是足利的人馬,中間有一道空隙,而且他們的糧道在北邊的小港口,
咱們分兵打:藍玉,你帶五千騎兵繞到北邊,燒了他們的糧道,糧一沒,倭奴肯定會亂;
沐英,你帶一萬步卒攻懷良的左翼,懷良的人雖然凶,但軍紀差,隻要突破一個口子,他們就會潰逃;
石三,你帶一萬步卒在正麵牽製山本十二,彆讓他支援懷良;
隻要咱們打起來,文正就知道怎麼做了;
我帶剩下的人坐鎮中軍,隨時支援各方,兩刻鐘後開始行動。」
「得令!」眾人齊聲應道,立刻去準備。
藍玉的五千騎兵列成楔形陣,馬蹄踩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蹄印,
數不清的茅草糧囤堆得像小山,周圍插著密密麻麻的竹槍,幾十個倭奴哨兵縮著脖子來回踱步,
守糧倭奴的篝火星星點點,還不知死神已至。
「都給老子把弓拉滿!」藍玉壓低聲音,鬼頭刀在手中轉了個圈。
身後的騎兵立刻從箭囊裡抽出火箭,火摺子「嗤」地一聲點燃引線,橘紅色的火星在暮色裡格外刺眼。
「放!」
隨著藍玉一聲令下,上千支火箭同時升空,像一串燃燒的流星,拖著黑煙砸向糧營。
最先遭殃的是外圍的竹槍陣,火箭穿透茅草纏裹的槍杆,瞬間燃起明火,
幾個倭奴哨兵還沒反應過來,火苗就竄上了他們的襦袢,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很快就被火焰吞噬。
「衝!」
藍玉鬼頭刀直指糧營大門,「誰敢後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五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終於掙脫束縛,在曠野上炸響。
糧營裡的倭奴這下才慌了神,幾十個穿著黑色具足的武士舉著長槍衝出來,想堵截騎兵,
可他們的竹槍剛刺到近前,就被明軍騎兵的馬刀劈斷,
明軍士兵手裡的刀都是百煉精鋼打造,砍竹槍跟切豆腐似的,
連帶倭奴的胳膊一起劈成兩半,鮮血噴濺在地麵上,沒一會兒就變成了暗紅色。
藍玉一馬當先衝進糧營,鬼頭刀橫掃,就把一個照明用的火盆打翻,
無數火星子灑在糧囤上,火焰「呼」地就竄了起來,把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他瞥見糧囤後躲著十幾個倭奴民夫,正想往海邊跑,立刻催馬追上去,馬刀一揮,最前麵那個民夫的腦袋就滾落在地,。
「彆留活口!」藍玉的吼聲混著火焰的劈啪聲,「燒乾淨!一粒糧食都彆給雜碎留!」
騎兵們立刻散開,有的用火箭繼續點燃糧囤,有的提著馬刀追殺逃竄的倭奴。
一個倭奴老婦抱著個三歲大的孩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嘴裡嘰裡咕嚕地求饒,
可騎兵根本沒停,馬刀落下,母子倆的屍體倒在糧囤旁,孩子的小手還攥著半塊乾飯團,
這些人大多都是民夫,甚至很多都是拖家帶口的,哪裡是騎兵的對手。
另一個年輕倭奴想翻上柵欄逃跑,剛爬上去,就被一支火箭射中後背,慘叫著摔進火裡,很快就傳來焦糊的味道。
糧營中央,一個穿著紅色具足的倭將正指揮手下救糧,見明軍殺進來,立刻拔出太刀,朝著藍玉衝過來。
他的刀法倒是利落,直劈藍玉的馬頭,可藍玉是誰?這種小場麵見得多了。
他一個華麗的轉馬,猛地俯身,躲過刀光,同時鬼頭刀往上一挑,正好劈在倭將的下巴上,
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孃的,就這點能耐還敢當將軍?小矬子是沒人了嗎?」藍玉啐了一口,
轉頭看向糧營,幾十座糧囤已經燒得隻剩黑架子,火光照得騎兵們的甲冑發亮,
地上到處都是倭奴的屍體,有的被砍斷四肢,有的被馬蹄踏碎胸膛,還有的被活活燒死在糧囤裡,空氣裡滿是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撤!去支援沐英!」藍玉勒轉馬頭,五千騎兵跟著他,朝著沐英的左翼戰場疾馳而去,
身後的糧營還在燃燒,黑煙直衝天穹,像一根黑色的柱子,老遠就能看見。
同一時間,沐英的一萬步卒已經摸到了懷良勢力的左翼營寨外。
營寨是用木頭和茅草搭的,外圍挖了一道淺溝,裡麵插著削尖的竹樁,
十幾個倭奴哨兵正圍著篝火取暖,手裡還拿著陶碗喝酒,根本沒察覺危險降臨。
「第一隊,填溝!第二隊,破寨門!其餘人,跟老子衝!」沐英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在暮色裡閃著冷光。
他身後的步卒立刻行動,第一隊的士兵扛著木板,快步跑到淺溝旁,把木板鋪在竹樁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倭奴哨兵聽到動靜,剛要起身,就被第二隊的士兵用弓箭射倒,箭尖穿透他們的喉嚨,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殺!」第二隊的士兵舉著盾牌,朝著寨門衝過去。
寨門是用粗木頭做的,上麵纏著藤蔓,幾個倭奴武士舉著長槍守在後麵,見明軍衝過來,立刻把長槍捅出去。
可明軍的盾牌是鐵皮裹木芯,長槍根本捅不穿,反而被明軍士兵抓住槍杆,
用力一拽,把倭奴武士拉到盾牌前,長刀一揮,就砍斷了他們的胳膊。
沐英帶著其餘人馬衝進去時,營寨裡的倭奴才反應過來,到處都是喊殺聲。
懷良的武士確實勇猛,有的光著上身,手裡拿著太刀,朝著明軍衝過來,嘴裡還喊著嘰裡咕嚕的鬼話,
可他們少有的的竹甲根本擋不住明軍的長刀,一刀下去就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個倭奴武士砍倒了一個明軍士兵,剛要繼續衝,就被沐英盯上,
沐英的長刀直刺他的胸口,穿透竹甲,從後背透出來,
然後用力一擰,那武士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