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剛放下的心,立馬又提了起來:「老爺,你這是啥意思?咱家寧兒怎麼就留不住了」
許是怕睡在其他房間的蘭寧兒聽到,蘭以權壓低聲音:「估計陛下看上咱們家寧兒了」
「你說什麼?」劉氏抓住丈夫的手,眼裡滿是惶恐
「我…」蘭以權發現自己的嘴也不好使了,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感覺喉嚨裡有火在燃燒,說出來就燙嘴
劉氏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我什麼我,你快說,到底是什麼?」
「我說,估計陛下是看上咱家寧兒了」
「啊?這怎麼行啊。」劉氏大聲道:「那深宮大院的是咱家寧兒待的地方嗎?
就咱們家寧兒這性子,到了深宮大院讓人吃乾抹淨了都不知道。」劉氏一副哭天抹淚的架勢
「嗯…?不對吧,爺」,劉氏突然收住,一臉狐疑的開口「要是你想納妾,你會讓我和你一起去看嗎?」
「你這老孃們兒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要納妾了」,蘭以權黑著臉,不滿的開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那點兒俸祿養活自己一家人都勉強,誰看得上他
「哼,量你也不敢,不然我們娘仨兒回孃家去,你自己一個人過去吧」,劉氏聽到丈夫這麼說,心裡甜蜜蜜的,但嘴上卻不饒人
「哎呀,你彆打岔,」她突然反應過來,
「你想啊,哪個女人願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丈夫,就算是皇後娘娘也不願意吧,但今天可是娘娘陪著陛下一起來的
要是真的是陛下看上咱家閨女了,娘娘能陪著來?
再說,要真是這樣,宮裡十二監直接上門下定了,還用的著陛下親自來呀,你之前不就說過了嗎?」
劉氏感覺自己腦子現在特彆好使,「你呀,就是關心則亂,還嚇我一跳。」
「嘶,」蘭以權倒吸了口氣,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是哈,」
不過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可是不對呀,那陛下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來咱們家,最大的太子殿下也才十三歲啊,還是定了親的」
「你想這麼多乾啥,明天進宮探探陛下的口風不就知道了嗎」,劉氏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開口:「吹燈,睡覺」
次日
「陛下,應天府尹蘭大人求見!」乾清宮暖閣中,老樸的聲音傳來。
「讓他進來。」老朱丟下手裡一大半內容都是拍馬屁的奏摺,揉了揉太陽穴。
「臣應天府尹蘭以權參見陛下」
「起來吧」,老朱打量著這個精神矍鑠的家夥,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挺魁梧,都快趕上一般武將了
「手裡提的什麼呀」,見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老朱不禁開口詢問
「陛下,這是臣閨女做的一些麵點,想著娘娘喜歡,臣就自作主張帶一點來給陛下和娘娘嘗嘗」,蘭以權遞過食盒
見老朱點頭,樸半城邁著小碎步接了過去,擺在龍案上,開啟食盒蓋子,再一掀開紗布,裡麵居然是小兔子,小鴨子,小豬一樣的麵點
樸半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個掰下來一小半送進嘴裡,老朱則是和蘭以權聊著最近應天府發生的奇聞軼事,
國人永遠逃不出愛吃瓜的天性,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小半刻鐘後,樸半城才把食盒拿出一層開放到老朱麵前,
「謔,你家丫頭這手藝是真不錯啊。」老朱拿起一個小狗形狀的麵點開口誇讚
「陛下謬讚了,上不得台麵的小玩意兒,也就是那丫頭喜歡做。」蘭以權行禮,嘴上回應,心裡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探口風
老朱一口把麵點塞進大嘴裡,吃完後還bia唧一下嘴,隨和的笑道,「這可不是上不得台麵,這是會過日子,你還彆說,你家這丫頭咱很得意,說不得咱們還要做親戚嘞」
「啊?」蘭以權吃了一驚
「…果然還是這樣,這不要臉的就是看上自家閨女了」,蘭以權心裡叫苦不迭,
想到自家那如花似玉的閨女要被這頭豬哄了,自己還無法反抗,就跟吃了苦膽一樣。
自己就這麼兩個孩子,每一個都是他的心頭肉,一想到自家閨女才十幾歲就要進宮伺候皇帝
再看看老朱那曬得黑不溜秋的樣子,心裡那個淒涼啊,就差嚎啕大哭了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老朱的話,而是在心裡不斷盤算著要怎麼拒絕還不引起老朱的怒火
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好辦法,這麼明晃晃的拒絕下場肯定不會太好,不過最終還是心裡的父愛戰勝了對皇權的恐懼
再說,就算你是皇帝,你也得講理,這時候的老朱還沒有三大案的時候那麼殘暴,所以手下的官員對他的畏懼還不是那麼深
而且,這不是還有皇後娘娘嗎,大不了就是丟官免職罷了,總不至於丟了身家性命
「陛下…」當真的開口的時候,他聲音還是有些哆嗦,
尤其像他們這種讀書人,可以說君父觀念就是刻在他們腦子裡的,更何況是老朱這種重整山河的牛人
「臣自幼失去雙親,三十歲了纔有寧兒,這些年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
「咱知道,你也是窮苦人出身」朱元璋打斷了他的話,對於蘭以權這種窮苦出身,還為官清廉的人,他總是能格外寬容幾分。
「咱就是知道這些才重用你,不然你以為這麼短時間你就能做到三品了?哦,我大明又不是沒人了。」
蘭以權故作抹了一下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想不到陛下都知道,臣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沒多大盼頭,
就盼著家人康健,兒女幸福,家庭和和美美的,其他的臣都不奢求了。」
「唉,天下男人大抵如此」,老朱深以為然的點頭
「咱也一樣啊,咱們一樣都是當爹的,能理解你這個心情
當年要不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咱也不會造他孃的反,誰能想到咱一個乞丐竟然當了皇帝」,老朱一臉感慨的說道
「臣閨女顏色粗鄙不堪,更不知宮廷禮儀。」眼看老朱領會不到他要表達的意思,他也是豁出去了,
「而且,臣那閨女年齡尚小,臣還想多留幾年,這要是進了宮…」
「嗯,嗯?啥?」老朱聞言驟然變色,手裡精美的麵點都不香了,想扔了又沒捨得,
「你他孃的啥意思?咋?我老朱家配不上你蘭家丫頭是嗎,跟咱做親戚你還不樂意?還委屈你了?」
老朱放下手裡咬了兔子頭的麵點:「他孃的,多少人求著給咱重九當老丈人咱還不樂意呢,你還推來推去的,
咋?你家丫頭是鑲金帶玉的啊,當秦王妃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你還跟咱二五八萬的。」
蘭以權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正要開口繼續找理由,突然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老朱
「啥?陛下,您的意思不是讓臣閨女進宮,而是許給秦王殿下?」
「草,你他孃的個酸儒,他孃的想哪裡去了?」
老朱氣的眉毛倒豎:「咱大明有幾個適齡王爺?
你還讀書人呢,要不是為了咱弟弟,你以為咱樂意去你家,給你臉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清官的份上,咱鞋底子抽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