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繼繼前進,出了長江口已經行駛了十天,遠處已經依稀可見博多灣,
朱瑞璋手裡拿著自製的單筒望遠鏡,看著博多灣那長長的石牆,眉頭不由皺起。
「王爺,怎麼了?」王保保見他皺著眉頭,不由開口,
「你自己看吧。」朱瑞璋把望遠鏡遞給王保保。
王保保見到那橫亙在遠處的石牆,也是皺起了眉頭:「那是什麼?」
「那叫『石築地』或『元寇防壘』。」朱瑞璋開口道。
「元寇防壘?什麼意思?」
「這是在前元兩次東征倭國失敗後,鐮倉幕府為了加強防禦,就在博多灣沿岸修築了一道綿延近40裡的石牆,
稱為『石築地』或『元寇防壘』,這道石牆高約一丈不到,底部寬約莫一丈,能夠有效阻礙來犯之敵登陸。」
聞言眾將都擰緊了眉頭,這個高度要是城池的高度的話,那就是擺設,但對於搶灘登陸而言就有點難度了。
「王爺,咱們先火炮轟一輪,末將在帶著弟兄們殺上去,兩個時辰保證拿下來。」藍玉拍著胸脯大聲道。
「你知道有多少人馬駐守嗎就敢這麼托大?」朱文正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朱瑞璋聞言道:「人數應該不會超過四萬,宮裡有史料記載,前元第二次東征倭國時,
倭國動員了大量兵力,包括九州和四國的武士等,總兵力約12萬,其中在博多灣一帶嚴陣以待的武士有4萬左右。
但那時候倭國處於鐮倉幕府時代,其國力相對較強;
而如今倭國處於南北朝分裂時期,國力相對較弱。
所以我推測博多灣的駐守人數雖然不可能達到元朝東征時的規模,但也會有一定數量的武士和民兵駐守,
再加上石牆等防禦工事,難度不會比前元東征時小,切不可掉以輕心,本王可不想有太多的弟兄埋骨他鄉。」
「王爺,那咱們怎麼打?」
「老周。」
朱瑞璋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聲音穿過風傳到老漁民耳中,「這博多灣的潮汐,你估摸著什麼時候最適合靠岸?」
周老三拄著鐵拐上前,獨眼裡滿是專注,他望著海麵的波紋望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天,
手指在甲板上比劃著:「王爺,這灣裡的潮跟彆處不一樣,漲潮快退潮也快,估摸著是每天卯時到辰時是小潮,水淺,暗礁露得多;
巳時到未時是大潮,水能漫過大部分暗礁,但也險,這種地方往往會有幾處『鬼見愁』暗礁,就算大潮也隻露個頂,船底碰著就完。」
朱瑞璋聽完就明白了,就是淩晨五到九點登陸比較合適,
「來呀,傳本王令:弟兄們輪流休息、吃飯,做好防禦,尤其注意水下,免得陰溝裡翻船,明日辰時,搶灘登陸,放開了殺,放開了搶。」
「得令xn」
「王爺,屬下能不能跟你求個恩典?」
待眾人退下後,張威賤兮兮的湊上來,眼巴巴的看著朱瑞璋道。
「說吧,不過同不同意得看本王心情。」朱瑞璋道。
「嘿嘿,王爺肯定會同意的。」
張威笑了笑,繼續開口道:「屬下是想求王爺明兒個也讓屬下去殺幾個倭寇,屬下最近閒的都快發黴了。」
說完怕朱瑞璋不同意,他又補充道:「屬下肯定不白去,保證給王爺弄倆倭國娘們兒回來暖腳。」
朱瑞璋盯著張威那張賤兮兮的臉,左手手掌不斷輕輕摩挲著右手拳頭,「弄倭國娘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張威,是你小子飄了?還是本王提不動刀了?那鬼一樣的東西,你他娘埋汰誰呢?」
張威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心裡有些打鼓,難道是少了?
他撓了撓頭,諂媚道:「嘿嘿,王爺恕罪,屬下……屬下就是隨便說說,您要是覺得多少,屬下弄她十個八個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朱瑞璋抬起了四十二碼的大腳,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孃的滾蛋,葷素不忌的玩意兒。」
看著張威捂著屁股跑遠,朱瑞璋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當領導的誰不喜歡這種有能力又幽默的屬下呢。
博多灣,懷良親王坐在主位上,一身深藍色的襦袢皺巴巴的,他垂著眼,手目光落在博多灣那張皺巴巴的地圖上。
殿下,偽朝的佐佐木到了。」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懷良親王抬了抬眼,語氣平淡:「讓他進來。」
門簾被掀開,佐佐木道譽走了進來,他穿著北朝的暗紅色直垂,頭戴烏帽子,腰間掛著一柄短刀,
他剛進門,目光就掃過滿室的南朝將領,最後落在懷良親王身上,躬身行了個不情不願的禮:「懷良殿下。」
菊池武光坐在左側首座,見佐佐木道譽這副倨傲的模樣,
忍不住「哼」了一聲,手裡的扇子「啪」地一聲合攏:「佐佐木大人倒是來得及時,不知道的,還以為偽朝的援軍已經到了博多灣呢。」
佐佐木道譽臉色一沉,轉頭看向菊池武光:「菊池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偽朝是誰,你我心知肚明,無需爭論,
況且我朝早已調遣近江的武士馳援,隻是路途遙遠,還需時日。
倒是南藩,坐擁九州之地,博多灣又是南藩的門戶,如今大明艦隊逼近,殿下若是還遲遲不肯出兵,莫不是想看著博多灣被大明踏平?」
「你放屁!」菊池武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液灑了一地,
「我朝武士守了博多灣這麼多年,當年元寇來犯,是誰在博多灣拚死抵抗?是我九州的武士!
如今偽朝倒是想起博多灣了?之前鬆浦家的人說聯合出海迎戰的時候,你們的人在哪?
現在鬆浦家被打殘了,大明來了,你們倒好,派個使者來就想讓我們出兵出糧,佐佐木道譽,你當我朝是偽朝的糧庫嗎?」
佐佐木道譽的臉漲得通紅,他指著菊池武光,氣得聲音都在抖:「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如今大敵當前,你不想著聯手抗敵,反而揪著舊怨不放,難道你想讓大明把我們大和全滅了嗎?」
「夠了!」懷良親王猛地拍了下桌案,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語氣沉重,「現在不是吵的時候,鬆浦家遭受重創的急報,你們都看過了——鬆浦隆信戰死,百餘艘戰船儘毀,幾千武士玉碎。
大明的軍隊戰鬥力不是元朝能比的,連橫浪都擋不住他們的艦隊。
如今,他們就陳兵博多灣外,我們要麵對的,是十萬大明大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佐佐木,你們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帶多少人?多少糧草?」
佐佐木道譽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閃躲:「足利將軍已經下令,近江守護六角氏調遣五千武士,兩日前已經出發,預計三日後能到博多灣。
糧草……糧草的話,我朝國庫空虛,還需懷良殿下先墊付一部分,等打退了明軍,再雙倍奉還。」
「五千人?三日?」
宇都宮貞久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臉不忿:「大明的哨船前幾日就已經到了對馬島,你們可彆裝作不知道。
三日?等你偽朝的援軍到了,博多灣早就被大明占了!還有糧草,我們的糧倉,如今都空的能跑老鼠,怎麼墊付?」
佐佐木道譽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辯解,這事兒確實是他們做的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