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恩科的事,朱瑞璋這才說起他這次的主要目的,「哥,我這次進宮是給你要權來了。」
「要權?」老朱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要什麼權?」
「東征在即,征討遼東之前你就說了,老將不再上戰場,但誰不想拿更多的戰功封妻蔭子?
所以,我想你把這次選將的事交給我全權負責。」
聽完朱瑞璋的話,老朱嗤笑一聲:「咱還以為啥大事呢,就這?」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一眼朱瑞璋才開口,「這次是你掛帥,一切事宜自然是由你負責。」
見老朱答應得如此痛快,朱瑞璋故作驚訝的起身謝恩:「謝四哥信得過我。」
「少他孃的來這套,你是咱親弟,不信你信誰?」
老朱端起茶杯呷了口,話鋒卻陡然轉厲,「但咱把醜話說在前頭,選將得憑真本事,敢摻私貨、害了將士們性命,咱打斷你的腿!」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朱瑞璋笑著應下。
「嗯,心裡有數就好。」
老朱說罷擺了擺手,「去坤寧宮一趟,你嫂子有事找你。」
「啥事兒啊?」朱瑞璋好奇的問道。
「問那麼多乾啥,去了就知道了。」
朱瑞璋來到乾清宮時,隻有馬皇後和幾個宮女,平日裡總圍在他身邊打轉的幾個小屁孩兒也沒在,
見他到來,馬皇後揮手驅散了一眾宮女:「重九來了?坐。」
「嫂子,你找我啥事兒啊?」朱瑞璋一頭霧水的開口,
平日裡也沒見馬皇後驅散了宮女才和他說話啊,這讓他心裡莫名的有些期待,還有些緊張。
馬皇後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往他麵前推了一杯茶才開口:「重九啊,如今蘭丫頭誕下嫡子,秦王府有了傳承,你有沒有其他想法?」
聽到馬皇後的話,朱瑞璋哪裡還不明白,這是讓他納側妃呢,但他沒想過啊,
好個朱重八,就是知道自己要被馬皇後催婚,才故意不說的。
要是他提前說了,那自己肯定會找個藉口溜出宮,不來坤寧宮的。
朱瑞璋乾笑兩聲,避開馬皇後的目光:「嫂子,這……這事兒不急吧?承煜剛滿月,王府裡事兒多,再說東征在即,我哪有心思想這個?」
馬皇後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正因為東征在即,才該早做打算。
你這一去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兩三年,蘭丫頭在王府操持家務,身邊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再說,皇家子嗣興旺是大事,承煜一個孩兒太單薄,多幾個弟妹才熱鬨。」
「可我和寧兒感情好,她……她未必願意。」朱瑞璋急中生智,把蘭寧兒推出來當擋箭牌。
他知道蘭寧兒雖性子溫婉,卻極有主見,馬皇後總不能強逼弟媳吧?
誰知馬皇後早有準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當我沒問過蘭丫頭?前天我召她進宮,她反倒勸我多替你留意。
說你常年征戰,身邊該有個體己人照顧,隻是她不好開口罷了。」
朱瑞璋瞬間啞了火。
他想起蘭寧兒前幾日確實提過王府人丁單薄,當時他隻當是隨口一說,竟沒想到是和馬皇後串通好了。
這妯娌倆一唱一和,倒把他架在了火上。
「嫂子,東征真不是鬨著玩的,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姑娘?」朱瑞璋還想掙紮,搬出了最實在的理由。
馬皇後眼神一柔:「重九,咱朱家的兒郎哪能說這種喪氣話?你哥當年打天下,九死一生也沒怕過。
再說,我選的姑娘,個個都是知書達理、身家清白的,就算真有萬一,王府也定會善待她們。」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放在案上推給朱瑞璋:「你瞧瞧,這幾個都是我仔細斟酌過的。」
朱瑞璋掃了眼名單,頭都大了,兩輩子都要被催婚。
「嫂子,這事兒……能不能等我東征回來再說?」朱瑞璋苦著臉,
「現在選了人,我也沒法照顧,反倒委屈了姑娘們。」
馬皇後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心軟了:「行,就依你。但這名單你收著,回來可得給我個準話。」
朱瑞璋如蒙大赦,連忙把名單揣進懷裡,起身就要走:「嫂子放心,我回來就給你答複!那我先告退了,靖海軍還等著我去視察呢。」
「急什麼?」
馬皇後叫住他,遞過一個錦盒,「這裡麵是些人參、阿膠,給蘭丫頭補身子的,順便替我給承煜帶個平安符。」
出了坤寧宮,朱瑞璋長長舒了口氣,又轉身朝著乾清宮而去,這筆賬,得找老朱算。
朱瑞璋揣著那張燙手的名單,幾步就衝回乾清宮,
剛跨進門檻就嚷嚷:「朱重八!你丫故意的吧?明知道嫂子要催我納妾,還把我往火坑裡推!」
老朱正扒拉著碗裡的糙米飯,就著一碟鹹菜吃得香,
見他風風火火闖進來,眼皮都沒抬:「咋了?你嫂子給你選的姑娘個個拔尖,還委屈你了?」
他往嘴裡塞了口飯,含糊不清道,「那些姑孃家世、才情,容貌哪點配不上你側妃的位置?」
「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我想不想娶是另一回事!」朱瑞璋一把搶過老朱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跟寧兒好好的,承煜剛滿月,我哪有心思搞這些?再說東征在即,我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打仗,回來再議這事不行?」
一旁新換的內侍見秦王殿下敢搶陛下的筷子,嚇得臉都白了,剛想上前,被老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慌啥?咱兄弟倆說話,有你啥事兒?」
老朱奪過筷子,又扒了口飯,這才抬眼瞅他,「你當咱願意管這閒事兒?你嫂子天天在咱耳邊唸叨,
說秦王府人丁單薄,萬一你有個好歹,朱家的香火咋辦?咱耳朵都起繭子了。」
「那你就坑我?我能有啥好歹?當年鄱陽湖大戰我都沒死,還怕幾個倭寇雜碎?」朱瑞璋一屁股坐在案邊,拿起老朱的鹹菜碟就夾了一筷子,
「再說,真要為了香火,也得等我打跑倭寇回來,跟寧兒商量著來,哪有強塞的道理?」
老朱看著他,忽然笑了,放下碗筷抹了把嘴:「你小子,跟咱年輕時一個德行,護媳婦護得緊。
行,這事兒先擱著,等你東征回來再說。
但你嫂子給的名單得收好了,彆讓她知道你跟咱鬨脾氣,不然又得絮叨。」
「這還差不多。」朱瑞璋這才消氣,把名單往懷裡一塞,
「對了,胡惟庸那老小子肯定要鼓搗和他走得近的一些淮西勳貴參與這次東征,他們都是咱們的老兄弟了,可惜屁股有點歪,咱不想鬨得他們臉上無光,
所以你可得給我撐著,他推薦的人我一個都不用。」
「放心,有咱在,他不敢胡來。」老朱冷哼一聲。
「咱早說了,東征的事兒你全權負責,彆說他推薦人,就是他自己想摻和,咱也得扒他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