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舉行正旦大朝會,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依次向老朱行叩拜禮,獻上賀表,恭祝新年。
正旦大朝會的核心是慶典而非議事,新年的、納哈出等也在擁兵觀望,不時擾邊。」
接著老朱又換了一個地方:「還有這裡,部分北元控製的吐蕃勢力也是隱患,」
說完,他目光掃過眾人:「東征倭國是滅國之戰,雖然才區區四島倭奴,但咱不能小看任何對手,
蟻多咬死象的道理不用咱多說,這一戰倭國必定是要舉全國之力反撲的,所以咱們也要以獅子搏兔之力對待。
剛才咱說的這幾個地方,愛猷識理達臘和吐蕃勢力現在對咱們沒有太大威脅,
但是,遼東的殘元勢力不得不防,遼東隻有巴掌大點地方在咱大明的掌控之下。
為了避免到時候後院起火兩線作戰,咱打算先下手為強,先徹底平定了遼東,下半年舉全國之力滅了倭國。」
話音落下,他目光掃過眾人:「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殿中所有人皆是大明開國柱石,哪怕是劉伯溫以前也都是見慣了刀光劍影的,
可此刻聽老朱說要先平遼東再滅倭國,所有人都還是不由得心頭一震,這兩步棋,每一步都是牽動全國的大戰,連在一處便是孤注一擲的豪賭。
朱瑞璋也是心裡一顫,這事兒老朱昨天晚上完全沒和他說,也絕對不可能是心血來潮。
這樣的事不是靠心血來潮就能決定的,尤其是老朱更不會,一個決策失誤的結果就是天下動蕩。
「陛下,」朱瑞璋往前半步,聲音沉了幾分,「遼東殘元雖散,卻多是騎兵精銳。
納哈出在金山屯兵多年,麾下有遼王故部三萬餘眾,且熟悉遼東苦寒之地。
咱們若要先取遼東,糧草補給怕是要先過一關。」
他話剛落音,一旁的徐達便微微頷首。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輿圖上遼東那片縱橫的山脈與河流間,沉聲道:「陛下,秦王殿下所言極是。
遼東殘元雖隻是苟延殘喘,可納哈出素有『北元雛鷹』之稱,麾下騎兵皆是蒙元舊部,驍勇善戰。
若我軍東征時他突然發難,山海關至薊州一線恐難招架。隻是……」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老朱,「若先取遼東,需抽調多少兵力?
眼下北伐軍主力還在漠南防備愛猷識理達臘,東征倭國的靖海軍也加緊練習海戰,兵力怕是有些吃緊。」
常遇春這憨貨性子最是急躁,沒等徐達說完便上前一步,
雙手抱拳,聲如洪鐘:「徐大哥忒過謹慎!咱大明的兵還怕不夠用?
當年鄱陽湖大戰,陳友諒六十萬大軍被文正幾萬人狗腦子都打出來,
區區納哈出幾萬殘兵算什麼!陛下若信得過咱,咱願領三萬騎兵,開春便出關,
不出三個月,定將納哈出的人頭獻到陛下案前!」
老朱聞言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常遇春:「你這憨貨,就知道一個勁兒的莽,遼東可不比江南。
開春後遼東凍土開化,道路泥濘難行,騎兵施展不開;
到了夏初又有梅雨,糧草轉運更是麻煩。
就你這性子,能耐得住這磨人的仗?彆到時候又往城裡丟屍體。」
常遇春聞言臉一紅,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退到了一旁。
老朱看向李文忠:「保兒,說說!」
李文忠聞言開口道:「陛下!遼東不僅有納哈出,還有也速在開原、高家奴在遼陽,幾股勢力雖不和睦,可真要是大明出兵,保不齊會聯手抗敵。
咱們若分兵應對,反倒容易被逐個牽製。
所以咱們要打就要分幾路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掃滅他們,不給他們任何聯合的機會,
而且下半年還要東征,這遼東之戰必須半年之內結束好讓弟兄們修整。」
劉伯溫站在人群末尾,一直撚著胡須沉默,
直到老朱看向他,才緩緩開口:「臣以為,遼東之事,當『剿撫並用』。
納哈出麾下多有當年元朝遼陽行省的舊部,其中不少人家人還在關內。
咱們可先派使者攜帶家書前往金山,曉以利害,若能招降一部,便能瓦解其兵力。
再者,遼東女真部落與殘元素有嫌隙,可遣人聯絡,許以互市之利,讓他們從側翼牽製殘元,如此便能減少我軍損耗。」
李善長立刻接話:「劉大人所言極是。
糧草方麵,臣可先從山東、北平兩地調運粟米二十萬石,再從海運漕糧十萬石,確保大軍糧草無虞。」
朱瑞璋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漸漸從輿圖上移開,心裡不斷計較劉伯溫的話
「女真?還聯絡?到時候出征直接就剿了,大軍鐵蹄之下,一切都是泡影,直接把那群辮子的老祖宗都滅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入關。」
「二十萬石粟米,十萬石漕糧……」老朱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善長,這數得實打實落到遼東前線,開春後凍土化了,陸路難走,漕運和海運得銜接上,不能讓弟兄們在前線餓肚子。」
李善長躬身應道:「陛下放心,臣確保糧草無虞。」
老朱點了點頭,李善長的後勤排程保障能力他是放心的,他視線落在了一直沒再說話的朱瑞璋身上。
「重九,你隻提了糧草和納哈出的兵力,還有沒彆的要補充?」
朱瑞璋心裡早把說辭捋順了,見老朱問起,先是看了一眼劉伯溫,
隨後才沉聲道:「劉大人『剿撫並用』的法子,臣弟覺得極是。
納哈出麾下那些遼陽舊部,家眷在關內,若是能憑家書動其心,確實能省不少刀兵。
但臣弟還有一層顧慮,是關於女真部落的。」
這話一出,殿中幾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劉伯溫撚著胡須的手頓了頓,開口道:「秦王殿下是擔心女真部落不肯與我大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