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他知道老朱說的是理,隻是一想到那些和尚的嘴臉,就忍不住反胃。
他沉聲道:「要區分也容易,就從『規矩』下手。
咱先給全國寺廟立個死規矩:第一,所有田產必須報戶部登記,不超過三百畝的按正常稅收來收,
超過三百畝的部分,按大明田稅的六成征收,敢瞞報的,田產沒收,主持流放;
第二,僧人必須有禮部發的度牒,沒有度牒的一律還俗,敢偽造度牒的,按欺君罪論處;
第三,寺廟裡不準設什麼『密室』『靜室』,女眷進寺祈福,必須有家人陪同,且隻能在大殿待著,
敢單獨留女眷的,不管有沒有齷齪事,先把主持抓起來審!」
他轉過身,眼神裡滿是笑意:「至於寶林寺,咱就拿它當例子。
查清楚田產是怎麼來的,哪些是強占百姓的,哪些是官紳送的,強占的還給百姓,送的收歸官田;
那些跟女眷有牽扯的和尚,不管是主持還是小沙彌,全拉到鬨市砍頭,
讓百姓看看,咱大明律法不饒這些敗類!
如果有包庇寶林寺的官員,該罷官的罷官,該殺頭的殺頭,看以後誰還敢跟和尚勾結!」
老朱聽著,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著,心裡盤算著——朱瑞璋這法子雖狠,但確實能斷了和尚們的歪心思。
隻是「超過三百畝按七成征稅」這條,會不會太嚴了?
他皺了皺眉:「三百畝是不是太少了?像一些比較大的寺廟,僧人有上百個,三百畝田怕是不夠養人。」
「不夠養?」朱瑞璋冷笑一聲,
「他們要是真心修行,有口吃的就夠了,要那麼多田產乾什麼?還不是為了收租子享樂!
那些大的寺廟年光是香火錢少說一年也能收上千兩,再加上三百畝田的收成,怎麼會不夠?
真不夠,就讓他們自己開荒,彆想著占著良田不納稅!」
老朱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在理。
當年他做過和尚,見過僧人靠幾畝薄田和少量香火錢就能過活,
現在寺廟的香火錢比從前多了十倍不止,哪還需要那麼多田產?
他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三百畝為限。不過征稅改成五成,六成確實太嚴了,也給正經寺廟留條活路。」
朱瑞璋見老朱鬆了口,也不再堅持,隻是又補了一句:「還有件事,得讓錦衣衛盯著那些大寺廟。
這些寺廟田產多、香火旺,背後說不定有官員撐腰。
等寶林寺的案子結了,就派毛驤去查那些大廟,查出來的問題,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不會因為廟大就手軟。」
「這個不用你說,咱心裡有數。」老朱端起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毛驤那邊,你自己跟他打過招呼,寶林寺的賬查完,就去查全國的。
不過你得跟毛驤說清楚,查的時候彆太張揚,先把賬冊、度牒拿到手,有了實據再動手,彆打草驚蛇。」
朱瑞璋點頭:「我明天一早就去跟毛驤說。」
老朱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朱瑞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這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彆因為咱以前是和尚就有顧忌。
不過你也彆太跟和尚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朱瑞璋笑了一聲,不過語氣裡帶著對和尚的不喜:「我就是見不得這群假和尚裝模作樣。
等把寶林寺的案子結了,我非得去皇覺寺看看,當年把你趕出去的那些和尚,現在還在不在。
要是還在,非得讓他們給你磕個頭賠罪不可!」
老朱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暖意:「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那些人說不定早就死了。
再說,咱現在是皇帝,犯不著跟幾個和尚計較。隻要咱把大明治理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比什麼都強。」
兩人又商量了小半個時辰,殿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樸帶著李小歪捧著一個木盒跑了進來,
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參見陛下!王爺!寶林寺的賬簿、『香客錄』還有求子女眷的名單,都帶來了!」
朱瑞璋連忙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裡麵放著三本厚厚的賬簿,還有五本線裝的「香客錄」,
最上麵是一張寫滿名字的紙,正是求子女眷的名單。
他拿起一本「香客錄」翻了翻,隻見上麵不僅記著女眷的姓名、住址,
還有幾處用墨筆標注的「溫順」「豔麗」「可再邀」,
看得他胃裡一陣翻騰,猛地把冊子摔在案上:「這群畜生!竟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記錄!」
老朱拿起賬簿,逐頁翻看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好啊,好一個寶林寺!好一群花和尚。」
老朱的聲音裡滿是殺意,「強占百姓田產,糟蹋民女——這些罪,夠他們死十回了!」
他猛地合上賬簿,對李小歪道:「你現在就去告訴毛驤,讓他連夜帶錦衣衛去寶林寺,把所有僧人都控製起來,不準放走一個!
再去告訴蘭以權,讓他明天一早就按名單找女眷問話,誰敢不配合,直接給咱浸豬籠!」
這些女子有些是被下藥的,但也有一些是特意懷孕圖謀夫家財產的。
李小歪連忙應了聲,轉身跑了出去。
朱瑞璋看著老朱鐵青的臉色,沉聲道:「哥,現在實據都齊了,明天就可以下聖旨,先把寶林寺的案子定下來,
再借著這案子,把全國寺廟的規矩立起來,我就不信,這樣還治不了這群假和尚!」
老朱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狠勁:「行,明天一早就下聖旨。
咱倒要看看,以後還有哪個和尚敢占田逃稅、作奸犯科!要是還有,咱就把他的廟拆了,把他的頭砍了,
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大明的律法,不管是官是民,還是和尚,都得遵守!」
朱瑞璋見老朱拿定了主意,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些。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時候不早了,你也該歇著了,剩下的事,明天咱再細辦。」
老朱卻沒動,隻是盯著案上的賬簿和「香客錄」,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重九,你說要是全國的寺廟都像寶林寺這樣,咱大明的百姓得受多少苦?」
朱瑞璋走到他身邊,沉聲道:「所以咱必須把這事查到底,把規矩立起來。
隻要把寺廟的歪風刹住了,不僅能多收賦稅,還能讓百姓安心——百姓安心了,大明才能安穩。」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滿是信任:「你說得對。這事就交給你和毛驤去辦,咱信你。
要是遇到什麼阻力,儘管跟咱說,咱給你撐腰。」
朱瑞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大殿。
殿內,老朱重新拿起「香客錄」,借著燭火仔細看著,手指在那些標注著齷齪字眼的地方慢慢劃過,眼神裡的殺意越來越濃。
他知道,寶林寺的案子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他要清理的,是整個大明的佛門蛀蟲,但他卻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他是朱元璋,是大明的開國皇帝,他要護著他的百姓,護著他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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