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跟著起身,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放心,我帶大軍過去,定讓足利義滿知道,讓這些小矬子知道,前元辦不成的事,咱大明能辦成。隻是……」
他話鋒一轉,「糧草雖備了不少,但跨海運輸損耗大,我想從沿海鹽商那兒挪些銀子,充作軍餉。
他們這些人趁著這些年戰亂,靠著走私賺得盆滿缽滿,也該出點血了。」
老朱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肥羊。鹽商手裡的銀子比國庫還多,不過一個個精得像猴,怕是沒那麼容易鬆口。」
「我有法子。」朱瑞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前些日子錦衣衛查倭寇的時候,順道摸了摸鹽商的底,
有些個大戶,家裡藏的銀子夠養活幾萬人的軍隊一年,賬本上還記著和倭寇換硫磺的事。
我把賬本往他們麵前一摔,他們要是不把銀子乖乖交出來,咱就抄了他的家,讓他知道什麼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你啊,還是這麼野。」老朱搖了搖頭,眼裡卻沒半分責備,
「成,這事你全權處置,戶部那邊會給你出文書。
對了,讓錦衣衛盯緊點那些人,要是敢傳什麼妖言惑眾的話,直接給咱扔進詔獄。」
朱瑞璋應了聲「知道了」,正準備告辭,卻見老朱忽然盯著他的胳膊看,
眉頭又皺了起來:「你胳膊上的傷怎麼樣了?在漠北被傷到的地方,沒留下病根吧?」
「早好了。」朱瑞璋活動了下胳膊,
笑道,「你忘了?我從小在地上摸爬滾打,皮糙肉厚得很,這點小傷算什麼。
倒是你,夜裡彆總熬夜看奏摺,太醫說你肝火旺,得好好歇著。」
老朱心裡一暖,嘴裡「嗤」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咱是天子,歇著?等把倭寇滅了,把北元平了,咱再歇也不遲。
你去看看蘭丫頭吧,不然你嫂子要怪我留你那麼久,影響你們小夫妻團聚了」
朱瑞璋退出乾清宮快步朝著坤寧宮而去,離開應天都兩個多月了,
那會蘭寧兒才懷孕,這年頭真的是應了那句話『那些年,車馬慢』
「王爺回來了!」守在門外的宮女見了他,眼睛一亮便要往裡通傳,被他抬手按住。
「悄聲些,彆驚著娘娘。」他放輕腳步往裡走,門虛掩著,裡頭飄出淡淡的鬆煙香,混著些微甜的藥味。
挑簾進去時,頓時一股暖意襲來,殿裡溫暖如春,
蘭寧兒正歪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本翻舊了經書,眼神卻落在窗欞上的冰花上。
她穿件石榴紅的錦緞棉袍,原本誘人的腰肢已顯露出些微弧度,馬皇後坐在一邊盯著小朱橚看書?
聽見動靜,幾人齊齊回頭,蘭寧兒先是愣了愣,手裡的書卷「啪嗒」掉在地上,眼圈霎時就紅了。
「怎麼還哭了?」對著馬皇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朱瑞璋幾步跨過去,
伸手想碰她的臉,又怕自己手冷,在懷裡焐了焐纔敢觸碰到她的臉頰。
蘭寧兒攥著他的袖口不肯放,聲音帶著哭腔又壓著歡喜:「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要先去安頓那幾位先生呢」
「這不是來了?」他挨著軟榻坐下,指尖輕輕劃過她隆起的小腹,那裡還很平緩,卻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暖意。
「還哭鼻子,害不害羞,嫂子他們看著呢」
蘭寧兒臉色一紅,隨即「噗嗤」笑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嫂子纔不會笑話我,」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放開了朱瑞璋,朱瑞璋摸了摸她的頭,隨後走到馬皇後身邊,拱手行了一禮:「嫂子,謝謝你」
他這一句感謝發自肺腑,他出門在外,蘭寧兒隻有在馬皇後這裡他才放心,
馬皇後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家人,說的什麼話,我不過是儘了一個長輩的心意罷了,」,
朱瑞璋剛要再說些什麼,被腳邊一道小小的身影絆了下。
低頭一看,朱橚正仰著小臉瞅他,手裡還攥著本翻得捲了邊的《論語》,
小眉頭皺得跟老朱似的:「王叔,你可算回來了!前日先生考我『有朋自遠方來』,我答不上來,
母後宮裡的小廚房給我燉了冰糖雪梨,說等你回來讓你替我挨先生的罰。」
馬皇後笑著拍了下朱橚的後腦勺:「就你機靈,知道你王叔最疼你們。」
她轉向朱瑞璋,語氣溫厚,「這孩子皮得很,前日偷摸去禦花園鑿冰玩,凍得手通紅,還是寧兒瞧見了,把自己的暖手爐塞給他。」
蘭寧兒在一旁補充:「這麼大的孩子正是愛鬨的時候,前日見著他在雪地裡滾雪球,棉襖都濕透了,
我讓宮女取了件新的給他換上,他還不樂意,說要堆個和王叔一般高的雪人呢。」
朱瑞璋聽得心頭發軟,彎腰將朱橚抱起來,這孩子在他懷裡掙了掙,
小胳膊卻緊緊圈住他的脖子:「王叔,海邊好玩嗎?前兒聽父皇說,你讓大哥去打倭寇了?」
他小手在朱瑞璋胳膊上輕輕拍著,
「是啊,你大哥可厲害了」朱瑞璋笑著把他放下,
「你乖乖跟先生念書,聽你娘說,你總喜歡搗鼓一些藥草,我這次請來了幾個厲害的大夫,到時候帶你見識一下」
聞言朱橚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跑到案邊拿起書卷,
馬皇後看著這光景,對蘭寧兒道:「你瞧,還是重九有法子管他。」
離開坤寧宮後,朱瑞璋轉頭又去了乾清宮,
一回來就說討伐倭國的事,他都差點忘了和老朱說甘薯的事兒了簡直是昏了頭,
皇宮裡是有一塊地的,看看明年能不能拿這塊地來試種,
到乾清宮門口時,侍衛見是他,不用通傳便側身讓了路。
殿內飄著淡淡的墨香,老朱正埋首在一堆奏摺裡,手裡的朱筆懸在紙上,
見他又進來,眉頭先皺了皺:「怎麼又回來了?坤寧宮的事沒說完?」
「不是不是!」朱瑞璋幾步跨到案前,氣息還沒勻,就急著開口,
「哥,咱剛才光顧著跟你說倭國的事,倒把一樁頂頂重要的好事給忘了!」
老朱放下筆,往後靠在龍椅上,指了指旁邊的錦凳:「坐,慢慢說。什麼事能讓你這慌裡慌張的?」
他太瞭解這個弟弟了,估計是遇到啥大事兒才會這般急赤白臉。
一點不沉穩,要不咋咱是皇帝他是王爺呢。
朱瑞璋也沒坐,往前湊了湊,聲音都帶著點激動:「是甘薯!咱在浙江一個劣紳家裡發現了甘薯,」
他邊說邊拿手比劃,「是海外的新品種,聽說那玩意兒不挑地,崗子地、窪子地都能長,
不用澆太多水,種好了一畝地能收上千斤!煮著吃、蒸著吃都甜絲絲的,還頂餓,
要是推廣開了,老百姓就算遇上旱澇年景,也不至於啃樹皮了!咱試吃了一個,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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