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蓋殿內,朱元璋指間捏著份奏章,指尖都泛了白,卻久久沒翻動一頁。
朱標侍立側旁,目光在案頭堆疊的文書上反覆掃過,眉宇間擰成一團,滿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父子倆的心思,全被遠在嶺南的朱林揪著。
就在這時,殿外一道尖細的通傳聲穿透殿宇,打破了滿殿沉寂。
「嶺南紅翎急使到!有機密軍情呈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朱元璋猛地抬眼,手中奏章「啪嗒」一聲墜落在案上,紙頁散亂開來。
「林兒有信了?」
他聲音發顫,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傾,眼底瞬間迸射出灼亮的光。
朱標也猛地站直身子,快步湊到朱元璋身旁,胸口起伏加劇,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是嶺南來的紅翎急使,定然是皇兄那邊有了眉目!」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可這份激動底下,又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
大軍從應天府開拔,至今不過十二天。
他們對嶺南局勢,僅知曉朱林先前密信裡提過一句收服了彭景勝。
可彭景勝那性子,桀驁不馴到了骨子裡,跟朱元璋對峙十五年都沒低頭,朱元璋始終沒法完全相信,這人真能被朱林收服。
這麼短的時間傳回訊息,是捷報還是噩耗,誰也說不準。
短暫的遲疑不過一瞬,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幾,案上文書都被震得跳了跳,朝著殿外厲聲嘶吼:「讓他進來!紅翎急使即刻進殿回話!」
這聲喊用足了力氣,嗓子都破了音,帶著股沙啞的銳勁。
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金磚地麵咚咚作響。
下一秒,一道渾身裹著風塵的身影便沖了進來,直接闖入華蓋殿內。
朱元璋凝目望去,隻見這紅翎急使滿身塵土,臉頰被風沙吹得乾裂,額角掛著晶瑩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更刺眼的是,他身後的衣袍下擺,竟浸著一大片暗紅血跡,連股溝周遭的布料都被血浸透,看得人觸目驚心。
朱元璋打了一輩子仗,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緣由。
這是連日不眠不休趕路造成的。
水路陸路交替奔波,連片刻歇息都沒有,股溝硬生生被戰馬顛得血肉模糊。
紅翎急使壓根顧不上講究君臣禮儀,也沒功夫擦拭身上的塵血,「噗通」一聲跪倒在大殿金磚上。
他雙手撐地,額頭緊緊貼住地麵,扯開嗓子高聲稟報:「末將領魏國公、信國公將令,五日五夜連軸趕路,終趕回應天府呈送軍情!」
「恭喜陛下!嶺南大捷!」
「大帥未費一兵一卒,已然收服彭景勝,將嶺南二十萬部眾盡數收編!」
「應天府三十萬大軍抵達嶺南後,大帥聯手彭景勝設下伏局,於嶺南海域之上,將倭國大將今川貞世率領的十八萬倭國水軍全數剿殺!」
「如今的嶺南海域,已被倭賊鮮血染透!」
「此刻,大帥正統領應天府三十萬大軍,外加彭景勝麾下二十萬嶺南水軍,揮師直奔倭國而去!」
「大帥有訓:大丈夫生於世間,當為人中豪傑,死亦為鬼中英雄!倭國敢犯我大明疆土,凡犯我大明者,縱遠必誅!」
急使的聲音沙啞卻鏗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殿內。
朱元璋和朱標聽完,雙雙僵在原地,身形都頓住了。
兩人臉上的神情先是凝固,緊接著,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湧,臉頰漲得通紅。
是極致的激動,是難以言喻的狂喜,更是實打實的難以置信!
朱元璋此前最憂心的,就是朱林鎮不住彭景勝。
那可是塊連他都啃了十五年的硬骨頭,怎麼可能輕易俯首稱臣?
可紅翎急使卻說,朱林沒動一刀一槍就將其收服,還順帶把二十萬嶺南水軍也納入麾下。
更讓人震驚的是,竟然把今川貞世帶來的十八萬倭國水軍全滅了!
海域作戰不比陸地,四麵開闊無遮無攔,敵人想逃隨時能遁走,要做到斬盡殺絕,簡直比登天還難。
前次漠北之戰,朱林靠著猛火油和居高臨下的地勢,剿殺四十五萬韃靼大軍,雖震撼人心,倒也能尋到幾分脈絡。
可海上全殲敵軍,就是另一碼事了。
這不僅需要絕對碾壓的戰力,更得有天衣無縫的精密謀劃。
而朱林,竟然真的做到了!
朱元璋愣了足足半晌,突然放聲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連著拍了三下案幾,力道之大,案上的文書都跟著簌簌發抖。
「先生真乃我大明柱石,是我大明當之無愧的振國大將軍!」
「遠征海外,他竟真的說到做到!」
笑聲漸歇,朱元璋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先前他壓根沒把遠征倭國當回事,隻盼著朱林能平定嶺南之亂,把倭寇趕出海域就好。
畢竟彭景勝這塊骨頭太難啃,他甚至擔心朱林能不能順利說服對方。
可朱林不僅做到了,還立下瞭如此驚天動地的功績。
朱元璋往前跨出一步,俯身一把抓住紅翎急使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
「快!仔細說說,當時具體是怎麼個情形?」
他眼中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指尖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朱標也湊上前來,目光死死鎖在紅翎急使身上,滿臉都是期待。
紅翎急使剛要開口,朱元璋卻突然抬手止住了他。
「先等等。」
他轉頭看向朱標,遞去一個眼神。
朱標瞬間領會,躬身應道:「兒臣明白。」
這般軍機大事,自然要召集群臣,昭告天下。
更重要的是,朱元璋要讓滿朝文武都看看,他看重的人,到底立下了何等了不起的功勳。
這些日子,朝臣們的閒言碎語,他早就忍夠了。
朱標轉身快步走向殿外,扯開嗓子傳令:「陛下有令,急召文武百官即刻前往奉天殿議事!」
一個時辰後,悠揚的鐘聲在應天府上空迴蕩開來。
「咚——咚——」
鐘聲急促而厚重,文武大臣們紛紛丟下手中事務,急匆匆朝著奉天殿趕去。
「陛下這麼急著召我們入宮,怕是出了大事!」
「聽說嶺南的紅翎急使進城了,估摸著嶺南那邊戰況不樂觀。」
「我早說過,朱林那小子就是飄了,漠北打了場勝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領了振國大將軍的頭銜,握著重兵卻按兵不動,自己還消失了快一個月。」
「依我看,這次多半是栽了!」
大臣們一邊趕路,一邊壓低聲音議論,神色各異。
朱林收服嶺南、遠征倭國的計劃,隻有朱元璋、朱標、徐達、湯和、二虎等寥寥數人知曉。
應天府內外仍有外敵窺探,為防計劃泄露,朱元璋守口如瓶,半點風聲都沒透露。
這也讓滿朝文武對嶺南戰事一無所知,滿心都是疑慮。
在他們看來,彭景勝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稍有不慎就會反遭其噬。
而倭國水軍精通海戰,能攻善守,想平定嶺南之亂、擊退倭寇,本就是件難如登天的事。
可朱林領命之後,既沒立刻出兵,還消失了近一個月,三十萬大軍也一直屯在應天府,毫無動靜。
不明內情的大臣們,紛紛上書彈劾朱林消極避戰,反覆強調嶺南與倭寇之亂的兇險。
每次提及此事,朱元璋要麼避而不談,要麼岔開話題,實在不耐煩了,就直接罵罵咧咧地散朝。
即便像呂昶、宋濂這般向來欽佩朱林的文臣,心裡也漸漸生出了些微不滿。
直到十二天前,三十萬大軍乘船順江而下,朝臣們的非議才稍稍平息了些。
可大軍出發時,主帥朱林依舊不見蹤影,這更讓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不斷。
如今聽聞紅翎急使從嶺南趕回,還被陛下緊急召入宮中,大臣們大多抱著悲觀心態。
尤其是那些被朱林整治過的淮西勛貴,此刻紛紛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勾起,暗自幸災樂禍。
他們巴不得朱林栽個大跟頭,好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怨氣。
沒過多久,文武大臣們便陸續進入奉天殿,按品級列隊站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尖銳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朱元璋與朱標從奉天殿金鑾殿後方緩步走出,徑直朝著龍椅走去。
殿內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論心中懷著何種心思,朝臣們都立刻收斂神色,整齊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落下,朱元璋穩穩坐定在龍椅之上。
他沒多餘廢話,直接抬手一揮,沉聲道:「宣紅翎急使進殿!」
這些日子,朝臣們的閒言碎語他早就聽膩了。
如今終於能把朱林的功績公之於眾,既為朱林感到驕傲,也為自己揚眉吐氣。
他的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急切。
朝臣們見朱元璋這般急切,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肯定是嶺南那邊出了大亂子,而且是壞到骨子裡的亂子!
淮西勛貴們把頭埋得更低,臉上的幸災樂禍之色更濃,指尖悄悄攥緊,滿心期待著聽到朱林戰敗的訊息。
呂昶、宋濂等人則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的擔憂之色愈發深重。
他們既擔心嶺南戰事失利,倭寇趁機入侵中原,更擔心朱林的安危。
畢竟朱林為大明立下過不世之功,他們心中始終對其心懷感激與敬重。
隨著朱元璋的命令下達,殿外接連傳來通傳聲。
「傳紅翎急使進殿!」
很快,二十餘名紅翎急使整齊列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奉天殿,在金鑾殿下方站定。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這二十餘人個個風塵僕僕,滿身塵土,臉頰被風沙吹得黝黑乾裂。
和先前那名急使一樣,他們身後的衣袍下擺,大多沾染著暗紅的血跡,股溝周遭的血漬尤其明顯,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朝臣們心中的篤定又深了幾分。
若不是戰況危急到了極點,這些紅翎急使何苦如此拚命趕路,把自己折騰得這般狼狽?
他們哪裡知道,這些急使日夜兼程、馬不停蹄,並非因為戰況危急,而是急於將嶺南大捷的喜訊傳回應天府。
朱林在嶺南海域的壯舉,早已讓軍中將士熱血沸騰,他們恨不得立刻讓天下人都知曉這份屬於大明的榮耀。
朱元璋目光掃過下方的紅翎急使,沉聲道:「把嶺南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
為首的紅翎急使往前踏出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隨即,他猛地直起身子,扯開嗓子高聲嘶吼:「回稟陛下!嶺南大捷!」
「應天府三十萬大軍,僅用七日便順江而下,抵達嶺南境內!」
「彼時,大帥已然收服彭景勝,將其納為麾下大將!」
「當日,大帥聯手彭景勝設下伏局,於嶺南海域之上,將倭國大將今川貞世率領的十八萬倭國水軍,全數剿殺於嶺南海域!」
「十八萬倭國兵卒,無一生還!」
「我等離開嶺南海域之時,整片海域盡成暗紅,浮屍遍佈海麵,魚蝦爭相啃食!」
「至於倭國大將今川貞世,被大帥直接綁在桅杆之上,親眼看著麾下兵卒被屠戮殆盡!」
急使嘶吼著,整張臉漲得通紅髮紫。
講述之時,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嶺南海域激戰的慘烈場景,心中的熱血再次翻湧沸騰。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奉天殿陷入極致的死寂。
死一般的安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朝臣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金鑾殿下的二十餘名紅翎急使。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匪夷所思,還有深深的目瞪口呆。
他們聽到了什麼?
嶺南大捷?
朱林竟然在嶺南海域,全殲了十八萬倭國水軍?
還把倭國名將今川貞世綁在桅杆上羞辱?
這怎麼可能!
尤其是朱林收服彭景勝這件事,更是徹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那可是彭景勝!
與朱元璋對峙了十五年,寧肯躲進深山老林開荒,也不願俯首稱臣的硬骨頭!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臣服於朱林?
片刻的死寂過後,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指著紅翎急使,聲音發顫地質問道:「你……你可知謊報軍情,當以何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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