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貞世猛地反應過來。
他被彭景勝誆騙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豆大的汗珠就從他額頭上滾落。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讓他整個人背脊發涼。
可這裡麵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彭景勝明明約定好要和他匯合攻打關中。
為何會突然反過來誆騙自己。
無數疑問在今川貞世心底翻湧,越來越濃烈。
他仔細回想。
自己已經給了彭景勝天大的好處。
嶺南向來地處偏遠,瘴毒橫行。
彭景勝必然渴望關中那片肥沃的土地。
而且現在正是大明最虛弱的時候。
剛剛經歷過周邊蠻夷外族的連年征戰,國力空虛,國庫虧空。
今川貞世和彭景勝都清楚。
這次的國力空虛,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因為大明已經徹底解決了饑荒問題。
往後不管發生多少大戰,無論消耗多大。
大明都很難再跌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也就是說。
不抓住這次機會。
嶺南之地遲早會被朱元璋發兵征討。
彭景勝再也沒有苟安嶺南的可能。
而對於倭國來說。
不趁著現在撈取好處。
日後再想圖謀大明的土地,就難如登天了。
按道理說。
彭景勝絕對不可能誆騙自己。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
後方,朱林必定已經率領三十萬應天府大軍追擊而來。
前方,彭景勝的艦隊堵住了唯一的逃亡路徑。
若是不通過前方的海峽。
選擇其他海道。
他們這一百多艘戰艦,能不能駛出十艘都不好說。
周邊海域全是暗礁,根本無法通航。
今川貞世咬了咬牙。
隻能下令大軍繼續向前方逃亡。
艦隊劈波斬浪,終於抵達海峽附近。
今川貞世扶著船舷,遙遙望向彭景勝的主艦。
他深吸一口氣,放聲喊道:「彭將軍!為何封鎖海峽!?」
「請速速撤退,讓我等遁回倭國!」
「將軍應該知道,大明皇帝是不會放過你的。」
「若是放棄這一次的機會,日後無論是彭將軍,還是我倭國,日子都會很難過!」
「你隻能選擇與我倭國合作,嶺南纔有出路!」
雖說心裡已經對彭景勝的意圖有了猜測。
但今川貞世隻能賭一把。
他試圖跟彭景勝分析利弊,讓對方迴心轉意。
畢竟。
今天要是沒法從這裡穿過去。
他和整個艦隊都隻有死路一條。
喊完這番話,今川貞世揮手示意。
準備讓艦隊強行從海峽穿過。
然而。
麵對他的叫嚷,彭景勝卻毫無反應。
此刻的彭景勝,身著一套沉重的鎧甲。
背上背著那把標誌性的破甲錐。
他手中的弓,比普通的弓箭要大上足足一倍。
身旁的親衛士兵,捧著一個同樣碩大的箭囊。
箭囊裡的箭矢,長度幾乎達到了成年人的高度。
十幾支又長又粗的箭矢整齊排列,箭尖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彭景勝跨前一步。
雙手扶在船舷之上。
嘴角噙起一絲戲謔的笑意。
「吾乃大明鎮國大將軍,朱林麾下大將,彭景勝!」
「身為漢人,豈能讓你等蠻夷外族,侵我國土?」
話音落罷。
彭景勝雙目一凜。
周身立刻散發出恐怖的殺意。
雖說他已被朱林降服。
但別忘了。
彭景勝盤踞嶺南地帶十五年。
在朱元璋那樣強勢的皇帝手底下,硬生生存活了十五年。
曾經,他也和韃靼蠻夷浴血死戰過。
這十五年來,他經歷的戰事,數不勝數。
身上的氣勢,自然不是尋常將領能比的。
與此同時。
嶺南水軍的兵卒們,也都紛紛看向倭國水軍。
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聽到彭景勝這兩句話。
今川貞世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果然。
彭景勝真的誆騙了他。
甚至,他還直接投靠了大明。
今川貞世雖是倭國人。
但朱林的名字,鎮國大將軍的名號。
他怎麼可能沒聽過。
這幾個月來,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早已讓今川貞世無比焦急,心驚膽戰。
可他不理解。
自己已經給了彭景勝天大的好處。
倭國雖要借路嶺南。
但隻有得到倭國的幫助,嶺南之地才能重新煥發生機。
才能避免被朱元璋清除。
可眼下。
彭景勝竟然直接臣服於那個傳聞中的朱林。
今川貞世不願承認。
但他不得不承認,朱元璋的能力和魄力,算得上當世少有。
連朱元璋都無法讓彭景勝臣服。
這個朱林,又是如何在短時間內。
讓彭景勝心甘情願臣服的。
尤其是彭景勝那句自稱。
大明鎮國大將軍,朱林麾下大將。
這意味著,對方臣服的甚至不是大明皇帝。
而僅僅是皇帝的一個臣子。
這到底是為什麼。
想到這裡,今川貞世忍不住大聲喝問:「彭將軍,這是為何!?」
「我倭國也給了你天大的好處。」
「沒有我們的支援,你嶺南也別想和中原分庭抗禮,遲早被朱元璋清除。」
「你的雄心呢?你的淩雲壯誌呢?你那一份不服他朱元璋的心思呢!?」
「想當年,你們都是起義反抗北元的人。」
「他朱元璋做了皇帝,你彭景勝就甘心了?」
「今日竟然甘願做他朱元璋的臣下之臣!?」
「他大明皇帝朱元璋就這麼小氣?你鎮守嶺南,連一個國公之位都不願意給你!?」
此刻的今川貞世,還抱有一絲希望。
他試圖通過言語,挑動彭景勝心裡的不服氣和不甘心。
他很清楚,彭景勝本就不服朱元璋,心中藏著雄心壯誌。
這個思路沒錯。
可他不知道。
彭景勝臣服於朱林,並非因為大明皇帝的封賞。
而是從心底裡認可了朱林。
麵對今川貞世的喝問。
彭景勝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心裡清楚。
嶺南之地貧瘠,想要讓嶺南富庶起來。
想要避免日後大明強盛後,朱元璋全力誅殺嶺南大軍、清除自己。
之前他唯一的選擇,似乎就是聯合倭國入侵關中。
可前些時日,朱林的一番威逼利誘。
讓他徹底明悟了。
無論從武力壓製、嶺南能得到的好處,還是民族大義出發。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臣服。
朱林是一個殺神。
是和他彭景勝、朱元璋、今川貞世這些武將,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殺神。
一人獨戰幾百個韃靼蠻夷還能占盡優勢。
帶著兩萬大軍,就把漠北五萬韃靼蠻夷兵卒盡數斬殺。
還帶著七千殘軍大勝而歸。
這樣的事情,他彭景勝做不到。
今川貞世做不到。
就算是朱元璋,也做不到。
甚至,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可朱林卻做到了。
尤其是,當他看到朱林拿起自己的破甲錐。
拉出了自己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滿弦。
甚至還能一次射三箭的時候。
彭景勝就生出了一種感覺。
朱林,無法被擊敗。
隻要他站在戰場上,就沒有打輸的仗。
這一點,徹底治住了彭景勝心裡多年的不服氣。
當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出現時,人會有爭雄之心。
可當絕對的力量擺在麵前時,人隻會生出臣服之意。
這是**裸的武力壓製。
再者,便是好處和利益。
嶺南之地,缺的不是錢糧。
而是剋製瘴毒和虜瘡的法子。
彭景勝親眼見過虜瘡大肆肆虐的時代。
那種絕望和恐怖,即便過了二十年,他依舊無法忘懷。
嶺南瘴毒多發。
時不時就會有地方上報發現虜瘡。
多虧了他極度重視。
每次有人感染,立刻封鎖隔離,才勉強保住了嶺南之地。
沒有重蹈二十年前寸草不生、宛若鬼城的覆轍。
而朱林,卻研發出了剋製虜瘡的法子。
甚至願意把這種方法分享給嶺南百姓。
也就是說,隻有他彭景勝完全和大明站在一起。
讓嶺南百姓成為大明的百姓。
他們才能得到牛痘疫苗。
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彭景勝心動。
更何況。
嶺南雖然十五年未曾臣服朱元璋。
但說到底,無論是大明百姓,還是嶺南百姓。
都是一脈相承的漢人。
華夏自古一體。
身為漢人,本該橫刀立馬,與外族浴血廝殺。
怎能轉過身,與自家同袍兵刃相見。
彭景勝之前一直猶豫不決,就是顧慮著這一點。
一念及此。
彭景勝猛地握緊拳頭。
大聲咆哮起來:「混帳!吾等漢人,為何要與你番邦外族為伍!?」
「之前是我彭景勝迷了心竅,如今我也算想通了。」
「大明有先生在一日,無論是想要裂土封王的漢人將領,還是想要侵犯國土的蠻夷外族,都是沒有活路的!」
「我為漢人,華夏自古一體,我彭景勝自當隨先生一起,攘外安內!」
「嶺南的將士們、兒郎們!咱們要記住,咱們始終是漢人!」
「自當生時酣戰,死後馬革裹屍!」
「嶺南水師聽令!給我拿起橫刀,殺光眼前的倭國人!」
「殺!!」
說到這裡,彭景勝雙目赤紅,血灌瞳仁。
他的話音剛落。
旁邊的嶺南水軍將士們,立刻激憤起來。
「殺!!」
「謹遵將軍之令,殺倭國,除外族,滅蠻夷!!」
彭景勝的初衷,是封鎖海峽。
將今川貞世的大軍徹底攔截在這裡。
等到朱林的大軍抵達,兩軍合圍。
用倭國人的鮮血,染紅這片大海。
可他這番話,卻徹底激起了嶺南水軍的殺意。
說到底,嶺南水軍的兵卒大多都是漢人。
雖然常年駐守嶺南,不怎麼與中原往來。
但血脈裡的羈絆,始終存在。
所以,當今川貞世的倭國艦隊進入嶺南海域時。
這些兵卒就已經憋了一肚子氣。
之前,他們效忠於彭景勝。
想要替彭景勝爭一口氣。
才隻能壓抑著內心的不滿,勉強容忍這些外族進入自己的海域。
可現在,彭景勝已然心歸大明。
要帶著他們斬殺所有番邦蠻夷。
這一刻,嶺南水軍的將士們,如何能不激動。
於是乎,在憤怒的咆哮聲中。
嶺南水軍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現在,他們內心的願望,與效忠的彭將軍完全一致。
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盡情衝殺了。
數萬弓弩手即刻上前。
紛紛舉起手中的弩箭,全部對準了倭國的艦隊。
三息時間轉瞬即逝。
隨著一名校尉的一聲大喝。
無數弩箭立刻騰空而起。
黑壓壓的一片,宛如漫天蚊蠅從海峽上空飛過。
鋪天蓋地地朝著今川貞世的軍陣覆蓋而去。
那景象,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看到這一幕。
今川貞世心中滿是憤恨。
可他也清楚,現在不是計較彭景勝立場的時候。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衝出海峽,逃離嶺南海域。
否則,等到身後朱林的那些恐怖巨型戰艦追上來。
別說會和嶺南水軍形成合圍之勢。
就算沒有前方的嶺南水軍阻攔。
他們這好不容易逃出一線生機的大軍,也得葬身於此。
到時候,他必死無疑。
一念及此,今川貞世不再猶豫。
立刻高聲下令:「所有人!不許減速,全速朝著嶺南水師衝鋒!」
「不要戀戰,一旦破開海峽防線,直接遁回倭國!」
今川貞世心裡清楚。
倭國海域之上,海風極大。
而且這個時節,海風正好是朝著倭國的方向吹的。
一旦穿過海峽,進入倭國海域。
他們的戰船就不用再依賴自身動力。
可以藉助風帆之力,一往無前地航行。
那時候,就算朱林的巨型戰艦追上來。
那些大船的驅動力或許很強。
可當風帆驅動成為主要動力時。
小船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也就是說,隻要他們能衝出海峽。
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能回到倭國本土。
「是!謹遵將軍之令,開始衝鋒!」
隨著今川貞世的命令下達。
數萬倭國兵卒發出瘋狂的嘶吼。
駕駛著戰船,開始了恐怖的衝鋒。
今川貞世所在的主艦,刻意放慢了速度。
幾十艘戰船越過主艦,衝到了最前麵。
它們的任務,就是用戰船和士兵的性命,為今川貞世開路。
一時間,這些倭國兵卒悍不畏死。
明知道前方是密集的弩箭雨。
依舊奮不顧身地向前沖。
弩箭不斷落下。
不斷有倭國兵卒被射穿甲冑,慘叫著墜入海中。
但這數百艘戰艦,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全速推進。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藉助慣性,強行撞開嶺南水軍的防線。
犧牲最前端的戰船和士兵,用鮮血為整個艦隊開闢出一條返回倭國的道路。
很快,兩軍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沖啊!!」
眼看生還在即。
今川貞世也忍不住咆哮起來。
他身旁的兵卒,也都雙目通紅。
「殺!!」
「沖啊!保護今川將軍突圍!」
「沖開前方嶺南水軍的防線,將今川將軍送回倭國!!」
「沖!!」
一聲聲嘶吼、喊殺聲震天動地。
雙方水軍,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嶺南水師早已布好了嚴密的防禦陣型。
隻等倭國戰船撞上來。
令人頭皮發麻的廝殺,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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