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的金磚被日光鍍上層暖芒,朱林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收緊,指節因用力泛起幾分青白。
他抬眸望向禦座上的朱元璋,喉結輕滾後沉聲道:「陛下,嶺南彭景勝已與倭國勾連,此等隱患不除必成大患,臣懇請領命,即刻整備兵馬遠征海外,將倭國徹底收服!」
朱元璋攥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猛地加力,指腹在冰涼雕紋上蹭過,留下幾道淺痕。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他凝視著朱林稜角分明的麵龐,眉頭擰成道深溝,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先生這話,正合咱的心思。」
話音剛落,他便從禦座上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裡滿是焦灼:「那倭國遠在海外,咱對其底細一無所知。老話講知己知彼方能立於不敗,咱實在不願讓先生去冒這份風險。」
話語末尾,他的聲音已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意。
朱林這孩子的脾性他最清楚,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說不定轉頭就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為藉口,帶著兵船直撲倭國海域。
一想到汪洋大海裡的驚濤駭浪,還有倭國那些深淺不明的武士,朱元璋的心就像被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覺得發悶。
他固然欣慰朱林有這份吞吐天地的膽識,可這份膽識背後,藏著的是讓他寢食難安的兇險。
朱林瞧出朱元璋眼底的憂慮,嘴角微微上揚,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莫忘,武研院已然將神武大炮研製成功了。」
說話時,他右手不自覺地比劃了下,彷彿那門威力無窮的火炮正擺在眼前。
可朱元璋聽見這話,臉色非但沒舒展,反倒皺得更緊。
他猛地拍向禦座扶手,騰地站起身來,龍袍下擺掃過台階塵土:「可這炮剛造出來啊!眼下就籌劃出海遠征,是不是太急了些?」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朱標、徐達等人全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元璋在殿內踱了兩圈,沉悶的腳步聲來回迴蕩:「神武大炮雖說試驗成了,但要批量打造還得些時日。」
他頓住腳步轉頭看向朱林:「如今嶺南和倭國已然聯手,趕製火炮肯定來不及。」
「況且就算有了這大炮,咱對倭國實情依舊一無所知,自然不願讓先生去涉險。」
說到這兒,他語氣稍緩:「即便先生有這份心,咱也得先派旁人去探探路。」
「把情況摸清楚了,咱才能放心讓先生行此險招。」
朱林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明白朱元璋的顧慮源於資訊閉塞,這種橫跨數百年的認知差距,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說透。
在他腦海中,倭國的地形圖清晰如烙印,那些島嶼的分佈、港口的位置,甚至此刻正打得難分難解的南朝北朝勢力範圍,全都一清二楚。
至於神武大炮的量產問題,他早就盤算得妥妥噹噹。
朱元璋撥給他的三十萬大軍,他壓根沒打算直接派往嶺南。
這麼多人馬,沒有足夠船隻根本走不了水路;若走陸路急行軍,從應天府到嶺南要跨七條水道,至少得耗兩個月,實在太過拖遝。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殿外晴空,心中已有了全盤計劃。
這些兵馬正好留在應天府,一邊參與神武大炮的打造,一邊全力趕造渡船。
為防機密泄露,他早有對策——把大炮零件拆分到不同工坊製作,每個工坊隻負責其中一部分,這樣即便有人想打探機密也無從下手。
而最關鍵的組裝環節,交由武研院公輸家族負責,這些人既忠心又精於機械,絕不可能出岔子。
等大炮和渡船全都備妥,三十萬大軍便可帶著裝備乘船順江而下,直抵倭國屯兵的海域。
這段時間裡,他自己則帶少量心腹悄悄渡江去嶺南,憑著手裡的牛痘疫苗和虜瘡救治之法,收服彭景勝不過是舉手之勞。
在他看來,彭景勝根本算不上對手,收服此人隻是為了切斷倭國的後援,他真正的目標從來都隻有倭國。
甚至可以說,倭國隻是他邁向更廣闊天地的起點而已。
念頭轉完,朱林重新將目光投向朱元璋,眼神裡滿是堅定。
「請陛下寬心,微臣已然將一切安排妥當。」
他再往前跨一步,聲音擲地有聲:「隻要陛下應允,微臣定能將倭國徹底收服;若陛下心存疑慮,微臣願立下軍令狀為證!」
他清楚,不拿出點實在的承諾,朱元璋絕不會輕易鬆口。
軍令狀可不是隨口說說的誓言,那是賭上人格與性命的保證,在這大明朝堂之上,是最莊重也最沉重的承諾。
「萬萬不可!」
朱元璋的聲音驟然拔高,他猛地衝下禦座台階,一把攥住朱林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他臉色都變了,眼神裡滿是慌亂:「這話可不能說!」
「遠征倭國本就變數極大,先生何必立軍令狀這般重誓?」
他用力搖頭,語氣急切:「咱不是這個意思,並非不信先生的能耐,隻是擔心你的安危。」
「先生是我大明的定海神針,咱實在不願你有半分閃失,這才遲遲不應。」
說到最後,他聲音裡已帶了幾分懇求:「既然先生心意已決,咱便全力支援你便是!」
朱林望著朱元璋緊張的模樣,心底湧上股暖流。
他清楚,這位帝王是真把自己當親兒子般疼愛,這份擔憂純粹得不含半點雜質。
朱元璋攥著他胳膊的手慢慢鬆開,後退兩步,凝視著朱林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自家這孩子,既有爭霸天下的雄心,更有渡海遠征的魄力。
他這個做父親的,要是太過優柔寡斷,反倒會成了孩子的拖累。
朱洪武從來不是遲疑之人,擔憂歸擔憂,既然孩子已然拿定主意,他能做的便隻有全力支援。
更何況朱林過往的種種事跡都在告訴他,這孩子說出口的話,從來沒有落空過。
他說能平定漠北,轉眼就剿滅韃靼四十五萬大軍;他說能化解饑荒,土豆、玉米、高產小麥便接連現世;他說要改革科舉與官製,轉頭就籌來比大明年稅還多的銀兩,連方案考題都一併擬定;他說能醫治虜瘡,便在深山苦研數月,讓山樑村半數村民撿回性命。
這些在旁人眼中根本不可能的事,朱林都一一辦到了。
這般想著,朱元璋心裡的擔憂稍稍減輕,他深吸口氣,重新挺直脊樑。
「先生,咱把話擱在這兒,三十萬大軍盡歸你調遣,隻管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隻是方纔那軍令狀……」
他本想說那軍令狀就當沒提過,不願給朱林添任何壓力——能不能收服倭國無關緊要,朱林的安全纔是頭等大事。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朱林便以為他要強調軍令狀的重要性,立刻拱手躬身:「請陛下放心,微臣立下的軍令狀,自然不會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此次若不能將倭國徹底收服,微臣便無顏再回應天府見陛下!」
朱元璋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隻能無奈地抿了抿唇。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犟!
他在心裡暗自嘀咕,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這股子擔當,倒真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先生,你誤會咱的意思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語氣鄭重:「咱想說的是,你那軍令狀,咱壓根沒聽見!」
「遠征倭國本就充滿變數,先生若真能收服倭國,大明上下必定歡欣鼓舞,咱也高興;可要是力有不逮,也不必勉強自己。」
「對大明來說,先生比什麼都金貴!」
「所以,咱從沒聽過什麼軍令狀。」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朱標、徐達、湯和與二虎四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幾個,也都沒聽過這回事!」
那帝王威壓讓四人不敢有半分遲疑。
朱標最先躬身:「兒臣遵旨!」
徐達與湯和對視一眼,齊聲抱拳道:「微臣遵旨!」
二虎也立刻跟著躬身應下。
徐達直起身時,故意朗聲道:「哈哈哈!什麼軍令狀?咱壓根不知道陛下在說啥!」
湯和也連忙打圓場:「就是就是,咱們這不是正說嶺南的事嘛!」
朱林站在原地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朱元璋的用意。
他心頭一暖,連忙再次拱手:「微臣,謝陛下厚愛!」
仔細一想,他便明白了朱元璋的顧慮。
如今他在大明地位舉足輕重,科舉改革與官僚整頓都還離不開他,朱元璋自然不願他因一份軍令狀身敗名裂。
想通這點,他便坦然接受了這份好意。
見朱林不再堅持,朱元璋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珠,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先生的決心,咱心裡有數。別的不多說,所有兵力排程都由你安排,咱隻叮囑一句——無論遇上何種情況,都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次遠征倭國,能成便成,不成便退,切不可逞強!」
他轉頭看向徐達與湯和,眼神銳利如刀:「徐達、湯和,你們務必護好先生,咱要見他完完整整地從嶺南迴來!」
徐達與湯和交換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
二人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上位放心!先生對咱有救命之恩,就算咱拚了性命,也絕不讓先生受半分傷!」
「大明沒了咱不算啥,不過是少個勛貴罷了。」
「可要是沒了先生,就好比斷了大明的根基,咱寧死也要護先生平安回朝!」
他們的聲音洪亮如鍾,在空曠的奉天殿內來回激盪,帶著撼天動地的氣勢。
這話並非奉承,全是發自肺腑。
朱林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建樹,未來必定能帶領大明走向巔峰,這樣的人物,性命比什麼都珍貴。
朱元璋望著二人堅定的模樣,滿意點頭。
他與徐達、湯和是過命的兄弟,自然清楚他們的性子,一旦許下承諾,便絕不會反悔。
再加上朱林自身的本事,無論武力還是智謀,都屬頂尖水準。
這一刻,他心裡竟隱隱生出種預感——彷彿朱林真能一舉平定嶺南,掃平倭國勢力,將整個倭國都收入囊中。
雖說擔憂仍在,但這個念頭卻異常強烈。
「好!咱便等著先生與二弟、三弟凱旋!」
朱元璋大手一揮,語氣裡滿是豪邁。
徐達與湯和相視一笑,猛地站起身來:「哈哈哈!上位就等著好訊息吧!」
「先生先帶人去嶺南,大軍的事交給咱就行,兩個月內,必定率軍到嶺南與先生會合!」
他們都是雷厲風行的性子,既然定下出征事宜,便隻想儘快行動。
可就在這時,朱林卻開口道:「魏國公、信國公稍安勿躁,三十萬大軍暫且不必出發。」
這話宛如平地驚雷,讓殿內眾人全都僵在原地。
朱元璋剛要放下的手又抬了起來,眉頭再次擰起:「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標也上前一步,滿臉困惑:「先生方纔還說要獨自去嶺南收服彭景勝,怎麼這會兒又說大軍不必出發了?」
徐達更是直接發問:「嶺南離應天府路途遙遠,大軍要是現在不動身,兩個月後根本趕不到嶺南與先生會合!」
湯和也跟著點頭:「而且倭國在海域屯了不少兵馬,正虎視眈眈,大軍不出征怎麼行?」
二虎雖沒說話,但眼神裡的疑惑也十分明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林身上,等著他給出解釋。
在他們看來,朱林既然一心要遠征倭國,怎會在這關鍵時候讓大軍按兵不動?難道他真打算獨自應對嶺南與倭國的雙重壓力?
朱元璋凝視著朱林,語氣裡帶著絲不確定:「難不成,先生還有別的盤算?」
他心裡隱隱覺得,朱林這麼說必定有其道理,就像以往那些看似離譜的決定,背後都藏著出人意料的謀劃。
朱標、徐達等人也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期待。
他們都清楚,朱林每次提出反常的想法,往往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朱林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嘴角甚至噙起抹淡笑。
他緩緩開口:「陛下猜得沒錯,微臣的確另有安排。」
他故意頓了頓,等眾人好奇心都被勾起來後,才接著說道:「這三十萬大軍,微臣要讓他們全數走水路,順江而下,十天之內便能抵達倭國屯兵的海域!」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顆巨石砸進平靜湖麵,瞬間在眾人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朱元璋猛地瞪大雙眼,下意識追問道:「十天?這怎麼可能做到?」
朱標也倒吸口涼氣:「從應天府走水路到倭國海域,就算日夜不停趕路,至少也得一個月,十天根本是天方夜譚!」
徐達與湯和更是麵麵相覷——他們常年領兵作戰,對水路行程再清楚不過,朱林說的這個時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可看著朱林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們又不敢輕易質疑。
朱林之前創造的奇蹟實在太多,或許這一次,他又能帶來新的驚喜。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是這一次,眾人眼神裡除了困惑,更多的是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他們都等著朱林,揭曉這個看似不可能的計劃背後的秘密。
朱林望著眾人震驚的神情,臉上笑容更甚。
他清楚,自己這個計劃,必定能讓大明的兵鋒以最快速度抵達倭國,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收服倭國的第一步,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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