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空印案涉案人員來看病!心跳都快爆表了!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裡的風聲越來越緊。
每天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和人聲,有時是錦衣衛抓人,有時是刑部的人清查文書,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京城上空,連遠在城外的小青村都能感受到。
村裡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村民們很少出門,偶爾聚在一起,也是低聲議論著京裡的動靜,一個個麵帶惶恐。
有幾戶人家原本打算送孩子去城裡學徒,也都打消了念頭;還有些村民想進城賣些雜糧和土特產,也都被家裡人攔住,生怕遇到麻煩。
馬淳幾乎足不出戶,每日就在醫館裡整理藥材,看書儘量不去想外麵的事情。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可外麵的訊息,還是會通過各種渠道傳進來。
李二每隔幾天就會去村口的小雜貨鋪買些東西,順便打探訊息,回來告訴馬淳和徐妙雲。
「老爺,小姐,聽說戶部尚書被陛下罵了好幾次,還被關了禁閉,戶部的官員都嚇得不敢喘氣,帳本堆得跟山似的,連夜核對,一個個眼睛都熬紅了。」
「城西的王禦史家被抄了!聽說搜出了幾十張空白印紙,還有不少金銀財寶,說是貪贓枉法得來的,王禦史當場就被抓了,押往天牢,家裡的人也都被流放了。」
「還有江南來的佈政使,剛到京城就被錦衣衛截住了,從他的行李裡搜出了一遝空白文書,上麵蓋著佈政司的大印,直接就被押走了,聽說要問斬呢!」
「最嚇人的是,聽說陛下下令,全國各地的主印官,不管有沒有參與空印之事,都要進京接受審查,一個都跑不了!這得抓多少人啊!」
李二每次回來,帶來的都是壞訊息,語氣一次比一次惶恐。
馬淳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知道,朱元璋這是要動真格的,不僅要抓那些確實舞弊貪贓的官員,還要藉此機會,徹底清洗整個官僚集團,樹立皇權的絕對權威。
這場大屠殺,註定會血流成河。
這一日,天終於下起了雪。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就把整個小青村覆蓋,白茫茫一片,倒是暫時掩蓋了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十一月十二號一早,天剛矇矇亮。
馬淳的醫館裡,炭盆燃著無煙炭,火苗不大,卻把不大的空間烘得暖烘烘的。
他坐在靠窗的桌前,手裡翻著一本線裝醫書。書頁泛黃髮脆,邊角都被磨得捲了邊,是他從舊貨攤子上淘來的前朝醫案。
字是豎排的,沒有標點,馬淳看得很仔細,其實挺累。
醫館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炭火的煙火氣,透著股安穩勁兒。
徐妙雲昨晚回了國公府,醫館裡就隻剩馬淳和李二。
李二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的「咚」「咚」聲,有節奏地傳進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大夫救命!快開門啊!」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力道極大,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李二的劈柴聲停了。
「來了來了!」他扔下斧頭,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快步跑去拉門栓。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外站著三個人。
中間是個年約四旬的男子,穿著件皺巴巴的青色官袍,料子是粗綢的,領口的紐絆鬆了一顆,歪歪斜斜掛著。
他頭上的小帽也戴得不正,帽簷滑到了一邊,露出枯槁的頭髮。
男子身形瘦削,麵皮白得像沒沾過墨的麻紙,雙目圓睜,眼珠彷彿被人向上扯著,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的口鼻眼明顯歪斜,左側嘴角無力地向下耷拉著,止不住的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把前胸的衣襟浸濕了一大片,凍得硬邦邦的。
身體還在不自覺地劇烈抽搐,每抽一下,半邊臉和眼角就跟著扭曲變形,看著就嚇人。
他被另外兩個漢子一左一右架著,那兩人穿的是破舊灰襖,袖口磨得發亮,露出裡麵的棉絮,臉上滿是驚惶。
「馬大夫呢?快叫馬大夫出來!」左邊的漢子嗓門發緊,說話都帶著顫音。
李二愣了一下,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快進來,我家老爺在裡麵呢。」
三人剛進門,那 員喉嚨裡就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嗓子,眼神裡滿是極度的恐懼。
「馬大夫!求您快看看我家老爺!」左邊的漢子扶著官員,急切地往醫館裡沖。
右邊的漢子也使勁攙著,生怕官員滑下去:「對!對!老爺是戶部的庫使!
正八品的官身!馬大夫您行行好,千萬救救老爺啊!」
官員聽到「正八品」三個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裡,驟然爆發出更深的恐懼。
喉嚨裡的「嗬嗬」聲猛地拔高,身體篩糠似的抖得更厲害了,涎水流得更洶湧。
兩個隨從被他帶得跟蹌幾步,險些一起栽倒。
「小心點!」李二趕緊上前搭手。
馬淳已經從屋裡走了出來,目光掃過那官員的模樣,立刻沉聲道:「快扶到診室!別讓他摔倒。」
幾人合力,半拖半抱地把官員弄進診室,安置在靠牆的竹床上。
竹床是粗竹編的,鋪著一層乾草,上麵蓋了塊舊棉墊。
官員一捱到床,身體還在抽搐,一隻手無意識地摳著棉墊,指甲都快嵌進去,竹床被他抓得嘎吱嘎吱響。
兩個隨從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馬淳沒有立刻上前號脈,而是站在床邊,仔細觀察他的狀態。
麵頰肌肉抽搐得厲害,口眼歪斜是單側的,涎水還在流,眼神狂亂,完全是魂不附體的樣子。
他轉身從藥櫃底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陶瓶。
瓶身是素燒的,沒有花紋,裡麵裝的是藿香清氣露,是他用積分兌換的,專門用來清竅安神。
馬淳擰開瓶塞,湊到官員鼻端下方輕輕晃動了兩下。
一股強烈的芳香辛辣氣味沖了出來。
官員被這氣味一激,猛地仰頭,劇烈地抽吸了幾口氣。
眼珠震顫的幅度似乎緩了些,眼神裡的狂亂,像是被強行按下去了一分。
但也就片刻功夫,他又陷入了驚悸狀態,喉嚨裡的「嗬」聲不斷,身體掙紮得更厲害了。
「按好他,別讓他傷到自己。」馬淳對兩個隨從說。
他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伸出三指,搭在官員的手腕上。
官員的手腕冰冷滑膩,脈搏跳得又快又亂,沉緊而弦促,尺脈尤其細弱,像是受驚的兔子,毫無章法。
「你們老爺昨夜在衙門,具體發生了什麼?」馬淳一邊號脈,一邊問。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後怕的神情。
左邊的漢子嘴唇哆嗦著:「回大夫話,小的們隻在衙門外間候著,進不去裡屋。」
「昨夜快二更天,突然聽到裡屋哐當」一聲,像是椅子倒了。
「接著就聽到老爺一聲驚叫,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小的們衝進去一看,老爺已經癱在地上,就變成這樣了。」
右邊的漢子補充道:「屋裡燈燭都亮著,桌上攤著好些帳本冊子,沒見別人。」
馬淳注意到,聽到「帳本冊子」四個字時,床上的官員身體猛地一抽。
喉嚨裡的「嗬響」聲變得尖銳,歪斜的嘴角瘋狂向上撇動,整張臉都扭曲了,彷彿那些帳本是索命的厲鬼。
「別再說了。」馬淳立刻打斷他們。
他心裡已經有了數,這和李二之前在驛站看到的場景,分明是一回事。
空印案的風暴,已經刮到了戶部這些小吏身上。
「讓他平躺,放鬆些。」馬淳示意隨從。
幾人小心翼翼地把官員放平,馬淳解開他領口的紐絆,讓他呼吸更順暢些。
他從藥箱裡取出聽診器。
這東西在旁人看來稀奇古怪,兩個隨從都瞪大了眼睛。
馬淳把聽診器的耳塞塞進耳朵,將探頭貼在官員的左胸。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官員猛地一僵,身體再次劇烈緊繃。
兩個隨從幾乎按不住他。
「別怕,隻是聽聽心跳。」馬淳對隨從說。
左邊的隨從趕緊湊到官員耳邊,低聲安撫:「老爺忍忍,大夫在用仙器給您瞧病。」
馬淳能清晰地聽到官員的心跳,像密集的鼓點,速度極快,估摸著每分鐘得有一百二十次以上,還帶著拉風箱似的雜音。
這是極度驚恐引發的心律失常。
接著,馬淳又取出水銀血壓計。
他把臂帶纏繞在官員的上臂,然後開始捏氣囊加壓。
臂帶驟然收緊,官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不受控地向上掙了一下。
「老爺!忍忍!馬上就好!」左邊的隨從撲上去,死死按住他。
馬淳繼續加壓,直到阻斷血流,然後緩慢放氣,盯著盤麵的指標。
「收縮壓180,舒張壓105。」馬淳讀出數值,心裡也有些驚訝。
這血壓漲得太厲害,顯然是遇到了性命攸關的事。
「大夫,我家老爺還有救嗎?臉能治好嗎?」左邊的隨從急切地問。
「死不了。」馬淳語氣肯定。
他解開臂帶:「驟遇大恐,膽破心驚,風邪上擾頭麵。這叫驚風入竅。」
「口眼歪斜、抽搐都是這症狀,心脈過速,血壓驟升,都是嚇的。
「能治。」
馬淳起身,對李二說:「去準備溫水和薑片,薑片切薄點。」
李二應聲跑去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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