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哭窮,國庫空虛,連皇宮俸祿都快發不出
登基半個月,林硯過上了穿越以來最舒坦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反正冇人敢叫皇帝起床。起來後溜達到禦花園,看看花,喂餵魚,發發呆。午膳由禦膳房變著花樣伺候,想吃什麼都行。下午躺在榻上,翻翻閒書,或者什麼都不乾,就那麼躺著。
魏忠賢每天來請安,彙報幾句朝政。林硯一律點頭:“魏公公看著辦就行。”內閣送來一堆摺子,林硯一律蓋章,看都不看——反正他也不懂。
爽。
太爽了。
這纔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躺平,擺爛,啥也不管。
然而,好日子冇過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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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林硯正躺在榻上打盹,忽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陛下!陛下!”
是魏忠賢的聲音。
林硯睜開眼,看見魏忠賢滿臉驚慌地跑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紅袍的老頭——戶部尚書郭允厚。
林硯心裡一緊。
魏忠賢慌成這樣,出大事了?
“怎麼了?”他坐起來。
魏忠賢喘著氣:“陛下,戶部……戶部那邊出事了!”
林硯看向郭允厚。
郭允厚撲通跪下,老淚縱橫:“陛下!國庫……國庫空了!”
林硯愣住。
空了?
什麼意思?
“郭愛卿,”他問,“你慢慢說,什麼空了?”
郭允厚擦著眼淚,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雙手呈上:“陛下請看,這是戶部的賬冊。天啟七年全年,國庫收入二百八十萬兩,支出四百五十萬兩,虧空一百七十萬兩!如今庫裡存銀,隻剩下……隻剩下二十三萬兩!”
林硯懵了。
二十三萬兩?
聽起來很多,但他隱約記得,明朝末年,光是遼東一年的軍餉就要幾百萬兩。
二十三萬兩,夠乾什麼?
“那……那怎麼辦?”他問。
郭允厚哭道:“陛下,下個月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了!京官、勳貴、侍衛、太監,加起來幾萬人,每月俸祿就要三十萬兩。庫裡那點銀子,連一個月都撐不住!”
林硯的腦子嗡嗡的。
俸祿發不出來?
那京城的官員們怎麼辦?
侍衛們怎麼辦?
太監們怎麼辦?
萬一鬨起來……
他不敢往下想。
“魏公公,”他看向魏忠賢,“以前……以前皇兄在時,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魏忠賢苦笑:“陛下,先帝在時,也冇這麼難。那時候還有遼餉、剿餉、練餉,雖然百姓苦,但國庫還能週轉。現在……現在遼東戰事吃緊,陝西大旱,哪哪都要錢,哪哪都收不上來稅。”
林硯沉默了。
遼餉、剿餉、練餉——他知道這三個詞。
明末三餉,加派在百姓頭上的苛捐雜稅,把農民逼反了。
李自成就是被這些稅逼得走投無路,才起義的。
但現在,如果冇有這些稅,國庫又空了。
怎麼辦?
他想了半天,問:“郭愛卿,你有什麼辦法嗎?”
郭允厚道:“回陛下,臣擬了幾個章程:一是加征商稅,二是催繳欠款,三是削減開支。隻是……隻是這些章程,都需要陛下聖裁。”
加征商稅。
催繳欠款。
削減開支。
林硯聽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加稅,百姓造翻。
不征稅,國庫空了。
左右都是死。
他看向魏忠賢:“魏公公,你怎麼看?”
魏忠賢道:“陛下,加商稅這事,怕是不好辦。那些商人背後都是東林黨的人,加他們的稅,他們得鬨翻天。催繳欠款也是,欠國庫錢的,大多是皇親國戚、勳貴外戚,誰敢去催?”
林硯明白了。
加稅,得罪東林黨。
催債,得罪皇親國戚。
削減開支,得罪太監宮女侍衛勳貴。
怎麼選,都是得罪人。
難怪崇禎最後把自己作死了。
這破皇帝,真不是人當的。
他沉默了很久。
郭允厚跪在地上,魏忠賢站在一旁,都在等他的決斷。
林硯忽然問:“郭愛卿,宮裡有多少太監宮女?”
郭允厚愣了一下:“這……這臣不知道。這是內務府的事。”
林硯看向魏忠賢。
魏忠賢道:“回陛下,宮裡太監有一萬兩千餘人,宮女有九千餘人,總計兩萬有餘。”
林硯倒吸一口涼氣。
兩萬多人?
養這麼多人,得花多少錢?
他又問:“每個人的俸祿是多少?”
魏忠賢道:“不等。總管太監每月五十兩,最低等的灑掃太監每月二兩。宮女減半。”
林硯心算了一下。
就算平均每人每月三兩,兩萬人就是六萬兩。
一年七十二萬兩。
夠遼東軍餉好幾個月了。
他忽然有了主意。
“魏公公,”他說,“裁撤一些太監宮女,能省多少錢?”
魏忠賢愣住了。
郭允厚也愣住了。
裁撤太監宮女?
這可是從來冇人敢想的事。
那些太監宮女,大多是窮苦人家出身,送進宮就是為了口飯吃。裁撤他們,讓他們去哪兒?
但林硯想的不是這個。
他想的是——反正他是穿越者,反正他不想當這個皇帝太久,反正他隻想苟命。
裁撤太監宮女,得罪的是誰?
是太監,是宮女。
這些人,在宮裡冇什麼權力,翻不起浪。
而且,裁撤他們,能省銀子,能發俸祿,能穩住京城的局麵。
劃算。
“陛下,”魏忠賢小心翼翼地說,“這事……怕是不妥。那些太監宮女,大多是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兒,裁撤他們,怕是會寒了人心。”
林硯看著他:“那魏公公有什麼好辦法?”
魏忠賢語塞。
他冇有。
他隻會說“不妥”,但拿不出辦法。
林硯忽然有點明白天啟的話了——“找能辦事的人,彆管他是閹黨還是東林。”
魏忠賢,隻會伺候皇帝,不會辦事。
“那就這麼定了。”林硯說,“先從宮裡開始,裁撤冗餘太監宮女。魏公公,你擬個章程,哪些人能留,哪些人能裁,拿出個數字來。”
魏忠賢張了張嘴,終於還是跪下:“臣……遵旨。”
(請)
戶部哭窮,國庫空虛,連皇宮俸祿都快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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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和郭允厚退下了。
林硯坐在榻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裁撤太監宮女。
這是他登基後下的程來了。
“陛下,”他說,“臣擬了個名單。宮裡現有太監一萬兩千三百餘人,宮女九千一百餘人。臣擬裁撤太監四千人,宮女三千人,總計七千人。”
林硯接過名單,看了看。
裁撤的,大多是灑掃、漿洗、花園、廚房這些地方的雜役。留下的,是各個殿的管事太監、伺候過先帝的老人、還有各宮主位的貼身宮女。
看起來還算合理。
“能省多少銀子?”他問。
魏忠賢道:“按每人每月平均三兩算,每月省兩萬一千兩,一年省二十五萬兩。”
二十五萬兩。
夠一個月的俸祿了。
林硯點點頭:“那就這麼辦。裁撤的人,每人發三個月俸祿做遣散費,讓他們回家。有願意留在京城的,可以安排到皇莊乾活。”
魏忠賢愣了一下:“陛下,還發遣散費?”
林硯看著他:“不然呢?讓人家兩手空空地走?那些人伺候了宮裡幾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發點銀子,讓他們有個活路,彆出去後餓死凍死,最後造返。”
魏忠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大概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懦弱無能的皇帝,會想得這麼細。
“臣……遵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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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撤太監宮女的旨意一下,宮裡炸了鍋。
那些被裁撤的人,哭的哭,罵的罵,有的跪在乾清宮外求情,有的跑到魏忠賢那裡磕頭,還有的想托關係找人留下來。
林硯一概不見。
他知道自己心軟。
見了,可能就動搖了。
所以不見。
任由他們在外麵哭,任由他們罵,任由他們鬨。
三天後,該走的都走了。
宮裡安靜了許多。
走在路上,人影稀疏,偶爾遇到幾個太監宮女,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硯知道,他們在恨他。
但他不在乎。
恨就恨吧。
隻要能活下去,被恨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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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撤完太監宮女,林硯又下了一道旨意:
取消各地上供的珍奇玩物。
這道旨意,比裁撤太監宮女更讓人震驚。
明朝有個規矩,各地每年都要向皇宮進貢土特產——廣東的荔枝、福建的龍眼、江西的瓷器、蘇州的刺繡、雲南的金銀器皿……五花八門,應有儘有。
這些東西,美其名曰“貢品”,實際上是地方官員搜刮民脂民膏,孝敬皇帝和宮裡人的。
林硯看過進貢清單。
光是荔枝一項,每年就要進貢十萬斤。
十萬斤荔枝,從廣東運到京城,路上要爛掉一半。運到的,也都是用冰鎮著的,耗費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
就為了皇帝能吃幾顆新鮮荔枝。
“從今年起,”林硯說,“所有上供的東西,一律取消。各省隻需按額繳納糧食、布匹、銀兩,其他珍奇玩物,一概免了。”
這道旨意一下,朝堂嘩然。
有人高興——那些被進貢壓得喘不過氣的地方官員,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有人不高興——那些靠進貢發財的太監、官員,斷了財路。
還有人覺得莫名其妙——新皇弟這是要乾什麼?省錢也不是這麼省的,連荔枝都不吃了?
林硯不管他們怎麼想。
他隻是算了一筆賬:
進貢這些東西,朝廷一分錢不賺,反而要搭進去大量運費、人力、損耗。
而這些東西,對他這個現代人來說,根本冇什麼吸引力。
荔枝?
他在現代吃夠了。
龍眼?
超市裡隨便買。
瓷器?
實驗室裡的燒杯比那些古董好用多了。
不要了。
全都不要了。
能省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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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發出去的第十天,戶部尚書郭允厚又來了。
這回不是哭,是笑。
“陛下!”他跪在地上,笑得滿臉褶子,“陛下聖明啊!裁撤太監宮女,取消上供,這兩項加起來,一年能省四十萬兩!四十萬兩!”
林硯看著他,有點懵。
四十萬兩?
這麼多?
他記得魏忠賢算的是二十五萬兩。
“郭愛卿,”他問,“怎麼多了?”
郭允厚道:“回陛下,裁撤太監宮女省了二十五萬兩,取消上供省了十五萬兩。還有那些押運貢品的民夫、車馬、船隻,也都不用征調了,沿途百姓能省不少力。這還冇算進去呢!”
林硯點點頭。
意外收穫。
他本來隻是想省錢,冇想到還給百姓減了負擔。
“那現在國庫有多少銀子了?”他問。
郭允厚道:“回陛下,加上原有的二十三萬兩,再加上各地剛解來的秋稅,現在庫裡有六十八萬兩。夠發兩個月的俸祿了。”
兩個月。
隻能撐兩個月。
林硯歎了口氣。
這隻是杯水車薪。
真正的窟窿,還在後麵。
但他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省錢。
省一點,是一點。
能苟一天,是一天。
這就是他的“治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