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滴答……滴答……”\\n\\n殷紅的鮮血滴在地麵,隨著濃烈血腥味的蔓延,奉天殿內落針可聞。\\n\\n徐珵纔剛放下冇多久的心再度提了起來,臉色變幻不定。\\n\\n郕王在這會兒又重提“南遷之事”,難不成是想清算?\\n\\n王直皺眉看著朱祁鈺刀上的血,心頭一時波瀾起伏。\\n\\n朱祁鈺纔剛剛掌國,就在奉天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殺人?\\n\\n暫且不說暴虐不暴虐,於禮製就完全不合!\\n\\n於謙凝眸望著地上蔓延的血跡,突然一甩袍袖,衝著朱祁鈺行禮,揚聲道:\\n\\n“殿下做的錯了。暫且不提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之事,奉天殿乃我大明內廷中樞,豈可行此暴虐之事?”\\n\\n朱祁鈺轉頭瞥了他一眼。\\n\\n他知道,如果按曆史原有程序來講,京師保衛戰也不會輸。\\n\\n可他要的,不止是不會輸,還有重塑被朱祁鎮那個廢物險些折斷的大明鐵血傲骨!\\n\\n當此非常之時,就要行非常之事!\\n\\n心中打定主意,朱祁鈺突然笑了:\\n\\n“於尚書所言甚是。但此獠氣焰凶惡,視我大明上下於無物,再加上顧念皇兄在瓦剌軍中安危,也是一時怒急也行了錯事。”\\n\\n這一套家國大義壓下來,於謙臉色一時微怔。\\n\\n“放心,之後,孤絕對不會行此酷烈無禮之事。”\\n\\n衝著於謙安撫壓了壓手,朱祁鈺闊步走向禦階,不回頭道:\\n\\n“此事略過——孤方纔問了,之前主張南遷的官員都有哪些?”\\n\\n站定,朱祁鈺猛然轉頭,聲音冰冷:“諸卿可還冇回孤。”\\n\\n“噗通……”\\n\\n隨著他的話音落地,一時間,先前力主南遷的官員幾乎儘數跪倒在地。\\n\\n“殿下,臣先前一時昏了頭腦,懇請殿下見諒……”\\n\\n一個禮部侍郎跪著膝行幾步。\\n\\n“殿下明鑒,臣那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著想……”\\n\\n又一個翰林學士顫著身子,跪地叩首不停。\\n\\n朱祁鈺看也不看他們,緩緩落座之後,看向徐珵:\\n\\n“徐珵,孤記得那會兒你好像也力主南遷?”\\n\\n徐珵臉色一僵,喉結微動,抬頭愣愣看著朱祁鈺。\\n\\n朱祁鈺視線落在他腰間價值不菲的玉佩上,似笑非笑。\\n\\n徐珵有些不明就裡,隻能硬著頭皮道:\\n\\n“微臣自殿下先前所言所行,已然醒悟。但臣是翰林學士,為天下學子之表率,有錯需罰……”\\n\\n朱祁鈺輕笑著打斷他:“好一個有錯必罰。”\\n\\n徐珵額頭冷汗再度滲出,喉頭有些發緊。\\n\\n“你這翰林之位,是你憑藉自己學識和才能所得。但又不能不罰,而恰好,軍費眼下有些緊張……”\\n\\n朱祁鈺緩緩開口。\\n\\n徐珵眼神一亮,旋即醒悟,忙不迭接話:\\n\\n“為贖罪,臣願獻上所有身家以充軍餉!”\\n\\n幾個南遷派的文臣愕然看向他。\\n\\n朱祁鈺拍椅而笑:\\n\\n“好一個知錯能改的徐翰林!”\\n\\n王直一時間有些發愣,軍費短缺,還可以直接這樣當庭勒索朝廷大臣的嗎?\\n\\n於謙剛想皺著眉出列,跪在地上的禮部侍郎福至心靈,立即搶聲道:\\n\\n“監國,臣也頗有家資!”\\n\\n身子顫個不停的翰林學士也猛然抬頭:\\n\\n“臣也一樣!”\\n\\n朱祁鈺挑著眉起身:“其他人呢?”\\n\\n一眾之前支援南遷的大臣紛紛慷慨附和。\\n\\n但有冇有在心裡將徐珵罵的狗血淋頭,可能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n\\n朱祁鈺大致清點了一下人數。\\n\\n南遷的六部侍郎,翰林編撰,各階武將,大致有二十多人。\\n\\n即便一人隻能擠出來一萬兩,那也是二十萬兩白銀了,足夠支應一段時日軍需用度……\\n\\n一甩袍袖,朱祁鈺灑然而笑:\\n\\n“既如此,諸位大臣所捐獻的軍需用度之事,就交給徐翰林全權統籌。”\\n\\n徐珵躬身應命。\\n\\n臉色恢複嚴肅,朱祁鈺一字一句道:\\n\\n“最後一事,臨時內閣朝後即刻擬旨,昭告天下——土木堡之敗,非我大明無人,而是奸佞誤國,耽害社稷!”\\n\\n“自今日起,本監國在此立誓,率眾死守京師,誓保大明!若違此誓,神人共棄!”\\n\\n於謙看著昂然而立的朱祁鈺,心神一時微微搖曳。\\n\\n王直舉起芴板,老邁的聲音混雜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之中幾乎毫不起眼。\\n\\n“臣等,誓死追隨監國,死守京師,誓保大明!”\\n\\n……\\n\\n隨著大太監金興的一聲“散朝”,朝會正式落下帷幕。\\n\\n王直隨著人流,繞開殿中刺眼的血汙。\\n\\n在即將走出殿門之時,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n\\n朱祁鈺身著五爪蟒袍,隻是望著離開群臣,負手而立。\\n\\n王直心中無來由生出一個念頭。\\n\\n或許,郕王這些自己看不懂的手段,真的可以挽救眼下的大明?\\n\\n於謙在迴廊下被王誠擋著了。\\n\\n王誠躬著身子,低聲道:\\n\\n“於尚書,天冷,我家王爺請您先去側殿用杯熱茶,暖暖身子,稍待片刻。”\\n\\n於謙靜靜看著他,一甩衣袖:“帶路。”\\n\\n可他還冇跨入偏殿,手臂卻突然被人扯住。\\n\\n轉頭,於謙正對上朱祁鈺清澈沉穩的眸子。\\n\\n“不必去偏殿了,瓦剌來勢洶洶,於尚書可否隨孤去巡視一下城防?”\\n\\n於謙肅然躬身:“臣領命。”\\n\\n……\\n\\n北風呼嘯,風沙瀰漫。\\n\\n整座紫禁城本來頗為晴朗的天空,都被這些沙塵弄得有些霧靄靄的。\\n\\n朱祁鈺抬手按住身前的箭垛,俯視著城下進出的人群。\\n\\n於謙皺著眉,環視身周巡城士卒。\\n\\n這些巡城士卒,身上的盔甲破舊,有的,刀槍身上甚至都有鏽痕。\\n\\n過了許久,於謙才從不遠處的軍營輪廓收回視線,肅然道:\\n\\n“若是瓦剌來犯,這德勝門必為重點防禦之處。”\\n\\n朱祁鈺也不廢話,沉聲道:\\n\\n“現在京師神機營、五軍營和三千營精銳幾乎儘數在土木堡之中喪儘,剩下的就隻有這些鎧甲兵器不足的殘兵。”\\n\\n側頭,朱祁鈺直視著於謙:\\n\\n“孤若是將大局,儘數托付給你。你當如何?”\\n\\n於謙濃眉緊皺:“監國何意?”\\n\\n“孤自家知道自家本事分寸,善將兵不如善將將。你代孤執掌大局,孤為你遮擋所有風雨!”\\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