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隻罰一個趙之龍,連南京六部都要一起自查自糾?”
倒不是他覺得基命有些小題大做。
所以朱由檢是想等開春後的京察再統一一勺燴的,畢竟有個考覈績效的名頭在,這幫人的爛賬肯定經不住自己查。
基命說道:“臣以為,倘若讓天下人知道趙之龍是因為區區一個南京守備的職務而下此毒手,難免會有人說陛下是在苛待功臣之後,對勛貴無。”
朱由檢聽懂了,笑道:“倘若他說得出來,那就是有組織預謀的罪人,他說不出來,那就是不老實的罪人。對吧?”
這便是錢謙益想出來的好辦法,請君甕加借刀殺人。
現在,朱由檢心裡更樂了:“好啊,趙之龍真的能吐出幾個名字,也可順勢理一下南京署的尾大不掉。”
基命微微皺眉,聽到朱由檢用“尾大不掉”來形容南京署,心中暗嘆:看來陛下對南京這邊的意見真的很大,大刀闊斧砍下來真是遲早的事了。
朱由檢接著又說道:“對了,卿,關於京察一事,朕有些想法,你來幫朕參詳參詳吧。”
基命心跳加速起來。
到了京察時候,考們就可以據那份訪單對員進行針對詢問。比如言說某人的遠房親戚賄,那麼考就會問對方家風如何,家人有無違法況等等。
但按理說,天子深居九重,對這種事是不興趣,也不會乾涉的。
像是朱由檢的爺爺神宗皇帝,對京察的檔案批復都是按月算的。
總不能朱陛下是因為覺得好玩,所以想要乾涉一下諮訪吧?
“臣鬥膽,敢問陛下的意思……是覺得諮訪製度不合理,需要改善嗎?”
但由於言們是風聞奏事,寫著訪單上的東西不必核實,所以他們背後的大佬想要搞垮誰,就往上麵寫一堆壞話,以此讓考對某人的印象不佳。
基命覺得,皇帝過問諮訪,那肯定是想改革一下不合理的地方,又或者借著改革的名義,讓史言們乾活搞掉一批人嘛。
“所以朕打算給史們定個標準,讓他們今年的諮訪上專門考評和關注被考察物件的這兩個方麵。”
一個員的政績和績如何,平日裡誰去關注啊?
何況京察就剩下幾個月了,那麼多員,史們去哪裡瞭解?
他們平日裡哪裡乾過什麼政績了?
陛下這真是要跟南京的這幫人杠到底了。
基命頓一陣渾發熱,彷彿覺大明這一刻開始不斷升溫,要融化掉很多他悉的東西了……
基命苦笑著謝恩。
可眼看著兩京要變一京了,他還頂撞上意有什麼意思?
“你們就寫這麼點東西糊弄陛下?”
朱陛下之前讓南京禮部和翰林院的人給皇太極寫回信,還讓趙之龍選個兒子當信使。
而他的兩個兒子,不管誰去,那封回信也該完了。
周應秋到了地方纔知道,如今三四天過去,都快過年了,這幫人卻隻磨蹭出了四百字。
擺明就是要集消極罷工,推諉扯皮了。
周應秋指著那封回信,氣得金陵雅言都出來了,怒道:“你們看看你們寫的玩意兒,什麼麻痹的‘華夷之辨,本乎天命;名之重,豈容僭逾?’,這什麼吊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