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無錫城外。
一輛馬車在雨中靜靜行駛,山間的小路本來就難走,此時更是顛簸得厲害。
馬車停在一城隍廟前,還不等車上的人下來,就從裡麵走出一群人圍了上去。
車夫也不怕他們,隻是坐在車上不說話。
馬車裡傳出一個清晰的聲音:“顯卿客氣,你這幾日也辛苦,不如上來一敘吧?”
馬車裡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簾子開啟,一份嶄新的邸報從裡麵出來:“這東西你可看過了?”
馬車裡的人問道:“變法無罪……你怎麼看?”
馬車裡的人又說道:“你這麼想就片麵了吧?裡麵有幾段話說得比較準,甚至是有點……殺人誅心了。”
馬車裡的人似乎有些沒耐心了:“我在文章裡劃了幾句話,你念出來我聽聽。”
“這一切,無非是為了使自己獲得朝廷府提供的各種好。比如士紳免稅,兼併土地等等。”
“然而這些英有弱和妥協,因為他們的權力來源正是府和朝廷,他們不太可能搞出暴力的,武裝的鬥爭去推翻現有的一切,於是會采用別的鬥爭方式。”
何顯在唸的時候,周圍的赤民也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他們有些能懂,有些不懂,但明顯也能知道這裡說的“英”與“弱者”都是誰。
“但從秦末的陳勝吳廣,再到隋末的瓦崗寨,並非所有的起事都能功。所以我們不難發現:百姓有時並不想推翻現存的東西並用別的什麼來取而代之。”
“通過觀察和思考,我們可以發現:在歷代的造反中,百姓卻非常憤怒,他們是被絕境並進行自衛鬥爭。他們不是要當反民,隻是想剔除製度中不合理的容。”
“夠了夠了。”
這篇文章剛剛發出,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反響,朝野上下議論不用說,也一定程度上會為接下來理民變的方針。
接下來再不識相,那就要到吳三桂他們說了算了。
今後會如何,別的地方還有民變要怎麼做就難說了。
何顯摺好那份邸報,一下沉默了起來。
終於,何顯開口道:“願為葛。”
當年葛為了不牽連無辜,自己去找府投案自首,得神宗皇帝都退了一步。
唯有賭一把。
何顯再次作揖,說了四個字:“為民請命!”
何顯的回答依然是四個字:“魚死網破!”
“隻是我提醒你一句:聖人不好當。”
車夫揚起馬鞭,再次啟程,圍觀眾人也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何顯任由那些雨水打在上,卻毫沒有到一冰涼。
“何顯有訊息了?”
幕廳,錢謙益、史可法、趙之龍三人也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趙之龍依然著急:“還談什麼談?既然知道了他們在貢山島上,直接派出水兵圍住,一窩端了!”
錢謙益說道:“讓老夫去吧,若是能兵不刃地把何顯帶回來,也是全功!”
吳三桂想了想,隨即背過去,叉腰道:“錢主事,你可以去,但我會讓手下人全部做好準備。”
“你要是回不來……你告訴那個何顯:真的跟朝廷作對,無錫這裡還有他們好多人呢,那些人的人頭都是我的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