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巡衙門,唐通把陳演拉到一邊,用有些埋怨的語氣問道:“這兒的事一通天,陛下真的派欽差過來,我們恐怕都吃不了兜著走,你剛剛怎麼不攔著啊?”
頓了頓,陳演又冷笑道:“何況耿如杞他們自己在找死,攔什麼?”
陳演小聲說道:“晉商的案子,陛下是想以疏代堵的,所以才提出搞特別貿易區,還要開放海運,讓這幫商人去爭。”
“耿如杞真的如實上報,把事鬧大了,就是壞了陛下的方略,山西乃至漠北都攪和進來,特別貿易區還搞不搞了,海運還開不開了?搞不到錢,你說陛下會怪誰?”
陳演自通道:“當下之計,那就是得要想個辦法,弄出一大筆錢給陛下,到時候,誰是忠臣就一目瞭然了!”
陳演麵對這個木頭腦袋的搭檔有些無奈了:“你傻呀?今晚田文萌不是抓了一群商人嗎?他初來乍到,不悉況,肯定來不及去那些人家裡,你現在派兵過去,抄了那些商人的家!”
唐通聽後這才展開笑容:“藩臺大人就是藩臺大人,我明白了!”
陳演著胡須說道:“所以你作要快啊!我聽方纔的靜,田文萌這次過來肯定沒有帶太多的人手,如今還要挨個審問,一定沒有空管我們。”
唐通一下瞭然了。
窮慣了的大頭兵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怎麼可能拱手讓人?誰要是來搶,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嘉靖三十一年時,一個陳謹的福建人得了狀元,回鄉丁憂時,當地的大頭兵上門跟他要錢,結果陳瑾擺出狀元的架勢不願意給,竟然被那些軍活活砍死。
截至目前,大明朝歷史上死在大頭兵手上的地方、欽差乃至藩王的都有。
陳演又自通道:“隻要事辦得漂亮,皇上能看到錢,一俊遮百醜,我們就是功臣!”
這個李侍郎,說的是現在的戶部左侍郎李建泰。
而病急投醫的崇禎帝也真的隻能信他,給了尚方寶劍,親自送行,讓他代替自己駕親征。
現在,李建泰正在中樞任職,又是晉商又是大臣的他,當然不希山西場和現有的局麵被改。
可以說,如果是麵對歷史上的崇禎帝,陳演這一招是真的管用。
陳演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不錯,除了被扇了兩掌不夠麵,其他的都贏了。
……
範永鬥和王登庫這個樣子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從福順酒樓逃跑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竟然跌了一個池塘裡,這會兒沒來得及換服,在山西夏日的夜裡冷得不行。
隻是眼下他們不清楚外麵是個什麼形勢,加上寧完我和阿布鼐也躲了起來,就更加不敢輕舉妄,隻好來到這太監的豪宅暫避風頭。
杜勛氣沖沖地從外麵回來,用那細細的聲音質問道:“現在整個太原城都被錦衛和巡檢司的兵弄得一鍋粥,到底是怎麼了?”
杜勛咬牙道:“你給咱家說點有用的!好端端的,哪裡就冒出那麼多蠻子來?”
王登庫聽後,差點忍不住想要回懟兩句,幸好範永鬥踩了他一腳,讓他腦子重新冷靜。
王登庫也隻能在心裡暗罵寧完我不夠仗義,竟然不帶著自己一起跑,弄得眼下還要在這兒聽一個人爛屁在這兒訓話。
杜勛看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在威脅咱家?”
杜勛沉默片刻,問道:“那你說,眼下該怎麼辦?”
“依我看,不如順水推舟,來個禍水東引。眼下夠了,何不再把水攪渾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