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太監合上聖旨，又說道：“諸位大人，陛下還有口諭，不過大家站著聽就行。”
宣旨太監道：“陛下說了，開封軍民吏，一律都能在冊封大典當日得米一鬥，布一匹，還有凍三片。”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拱手拜謝聖恩。
有人忍不住問道：“侯史，陛下這次……”
“都別說了，先確定一下吧，大典當天誰休沐，誰值日。”
侯恂滿腹心事，怎麼也安不下心。
侯恂與弟弟侯恪參加子試的時候，鄭三俊便是考，兩兄弟都是鄭三俊學生。
尤其讓侯恂不了的，就是鄭三俊竟然還欣賞錢謙益這個“東林浪子”，所以二人也是許久不聯絡了。
鄭三俊也剛剛接了聖旨，得知自己這個多年不見的弟子上門後，他也是一陣猶疑。
到底是白頭師生，誼這一關，已經六十三歲的鄭三俊終究過不去。
侯恂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客套幾句後隨即又問道：“想來老師也知道聖旨了，學生也不多說什麼，隻是求老師解：陛下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侯恂不解道：“老師，實不相瞞，我來您這兒之前，還去找了方之。您也知道，我與方家是個什麼樣的，結果他也半句實話不肯跟我說。”
當著鄭三俊這個恩師，侯恂可以說些藏在心裡的話了。
鄭三俊放下茶杯：“你覺得陛下當今的做法有哪裡不妥嗎？”
“這就不就是在說反對新政的人都是國賊，是要害他的嗎？這是把我們這些人當臣了！”
“心不正，眸子眊焉！侯太真，你看著我的眼睛，仔細答我：你和你的同謀們，真的是為天下嗎？”
侯恂眼眼神閃爍，忙補充道：“老師，我的意思是，反對新政的人也不都是壞人吧？陛下何必擺出這麼一副姿態。”
鄭三俊聽後，嘆息一聲，不打算繼續回答，而是從自己的桌上拿出一份文書。
侯恂一臉不解，開啟一看，發現上麵是一份表格。
侯恂問道：“老師，這是什麼？”
侯恂攤手道：“何必如此？這些東西吏部就有啊。”
鄭三俊反問道：“陛下會不知道嗎？這次的調查不同，陛下想要知道每個員跟誰有姻親，是哪個大臣的學生，誰又跟誰有親戚，甚至以前在哪個書院讀書等資訊，都要記錄在案。陛下說這……哦，大資料。”
侯恂猛地一驚。
那每個大臣在陛下麵前不就跟奔一樣？
怎麼回事？
鄭三俊看出學生的疑，說道：“陛下說了，貪汙這種事眼下是斷絕不了的，要真的嚴格抓起來，或者按祖製去辦，貪汙六十兩就剝皮楦草的話，天下吏都沒幾個活口了。”
侯恂又一次冷汗直流。
鄭三俊又說道：“太真，我再和你多說了兩句吧。你可記得，上次盧象升與黃立極的師生關係被捅出來後，許多員都在議論，陛下最後是如何理的？”
“正如今天的旨意，你們一直催立太子，然後江南那邊的揭帖汙衊陛下和新政，連陛下烝嫂的謠言都說了出來！陛下當時忍了，所以有今天的表態！”
然而鄭三俊這麼想，是有點高估了朱由檢。
另一方麵，就是朱陛下確實不知道怎麼搞吏治，反腐這事他除了抄家也不會第二招了，於是覺得不如拿起以前搞科研的那一套：先做好觀察和資料記錄，哪怕建立一個資料庫也好。
侯恂額頭又冒出冷汗來：當今陛下到底是個什麼怪？
但卻跟世宗皇帝一樣，在掌控權臣與朝政上如此得心應手。
侯恂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問道：“老師，這樣一來，不就更加代表陛下對大臣不信任嗎？”
侯恂再次皺眉：“孫傳庭？他怎麼說的？陛下的苦心又是什麼？”📖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