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嚇了一跳,連忙下跪請罪:“陛下,臣有罪,不該口不擇言說這些醃臢之事……”
楊嗣昌愣住,一時無言。
朱由檢繼續說道:“朕不是說李自殺人的行為對,也不是同一個反賊的遭遇,殺人還食人,實屬天理人不容的事。”
“我大明要是能做到這些,李自還敢草菅人命的話,那朕一定要把這人的行為摘出來做典型案例,且絕不輕饒!”
“朕再說明白點:李自這種人,本就是我大明養出來的禍患!楊嗣昌,朕今天就要學學武宗和世宗皇帝,用廷杖來讓你長長記。”
“我們是在平定叛不假,但平叛以後的事呢?難道殺了高迎祥和李自就不會有第二個高迎祥和李自了?”
在這些士大夫眼中,這位陛下的心思,完全是在展現自己的“仁恕”之道。
宋江被招安,李自是不是也有這個可能?
一舉多得,還保證了麵,著實不簡單。
朱由檢心裡是一片清明。
他自己作為皇帝,食不缺,在場的大臣也都不用為生計心,還讀四書五經,當然明白什麼禮義廉恥和天理人。
所以在很多百姓眼中,李自最多算手段殘忍,但事沒做錯,甚至讓人覺得痛快。
所以李自在殺人後吃人,也有一部分心態是不想“浪費”,許多百姓甚至能理解,吃到那些的百姓也不會因為李自給他們吃人就有什麼不適,隻會謝他讓自己今天能填飽肚子。
不過其實也不能怪楊嗣昌,畢竟階級不同嘛。
他與這個時代的人註定是有隔閡的,很多事他不能做,很多話他也不能說全。
眾大臣連忙拱手下拜:“臣等謹遵聖諭!”
朱由檢讓大家起來,了鼻梁:“這次剿匪的事宜,還是讓建鬥和伯雅主持大局吧,楊嗣昌那個方略,你們討論個細則出來,準備好以後再出兵!”
“至於李自的事……”
朱由檢輕嘆道:“李自的這件事,錯在違法紀,錯在草菅人命,屬於不完的害人。”
“以三法司的名義,對李自發出通緝,隻提他犯了人命司,督促他投案自首。”
已經為中書舍人的黃道周立刻應下了這個差事:“臣這就擬詔,發布文書傳令各省。”
走到門口,一陣殺豬般的嚎聲傳出,明顯是不遠的楊嗣昌正在為自己的失言而刑了。
但現在連耿如杞,這位跟楊嗣昌父子都有的大臣都懶得理他了。
另一邊,監刑的張維賢聽楊嗣昌這淒厲的聲,忍不住讓纔打了五下的錦衛停下來。
楊嗣昌則說道:“英國公,我這不是因為屁疼才喊,是因為心疼啊!方纔那麼一番話,接下來陛下還不一定會讓我帶兵建功呢。”
楊嗣昌又說道:“而且……陛下這其實是在給我機會呢。”
楊嗣昌說道:“英國公還不明白?李自等人雖然眼下是逆賊,但說到底也是陛下的子民。剿賊容易,但收拾人心難啊。”
“換言之,陛下還是我啊!”
楊嗣昌又說道:“我得越大聲,陛下就越是知道我在悔改,來吧!十下廷杖而已,連皮都不紅!”
錦衛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喃喃道:“這種要求,我這輩子都沒聽過……”
隨後,“嗷~~~!”楊嗣昌的聲更加淒慘了。
楊嗣昌在軍議上的曲過後,冊封大典前的剿匪方略算是定了下來,三萬軍在經過七天的準備後開始由開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