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大炮帶來的威懾力和影響力，遠比朱由檢君臣想的要大。
奉義軍們心裡也發虛，因為他們就沒看到明軍的火炮。
這就說明，這對方的火炮不僅打得遠，而且打得還準，那炮彈的威力即便那麼遠還能有這樣的威力，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更讓高迎祥不安的是，之前說要來幫幫場子的混天猴張應金也停下了進軍的腳步，因為他來到杞縣附近時也聽到了隆隆炮聲，於是隨便找了個藉口不再往前進軍。
高迎祥坐在位置上深吸一口氣：“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傻子也聽得出來這是明軍在預警，那就是還有跑路的機會，如果繼續留下來負隅頑抗，下場是什麼就很難說了。
劉國能此時更加想念李自了：如果大哥在，肯定能勸住闖王。
劉國能說道：“闖王不要誤會，打是肯定要打的。軍那邊有如此神，要更加小心一些。”
高迎祥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依我看，還是殺出去，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厲害！”
劉宗敏大罵道：“劉秀才！這是一個杞縣的事嗎？你個慫包，自己的，你的卵子還在嗎？就你這熊樣，難怪考不上舉人！”
眼看就要二人對罵甚至起手來，高迎祥大聲停他們，然後重新開始發愁。
簡單來說，拳頭大的，不怕死的才能當老大。
問題是，保命也很要啊。
真要做皇帝，這種土匪習氣是要不得了。
高迎祥神一振，立刻同意接見。
而且造反的農民軍假意接招再變卦本來就是常事嘛。
劉宗敏隻好住火氣，不甘地坐下。
高迎祥看到史可法時，冷笑道：“崇禎小兒就讓你這麼個黑廝矬子過來啊？朝廷是沒人了嗎？”
史可法不卑不道：“龐統外貌醜陋，依然能與諸葛孔明並稱臥龍雛。曹也不是什麼俊男子，卻能稱霸北方。”
農民軍文化程度不高，但也知道榜眼是什麼水平，一時間有些驚訝，覺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史可法淡然問道：“什麼條件？”
史可法說道：“我皇上親率大軍前來平復叛逆，上順天意，下應民，水到渠的事，要什麼條件？”
高迎祥和手下們明顯是惱了，這擺明就是不給一點活路！於是紛紛麵兇。
“不如等我把話說完，然後再談？”
史可法道：“我在營中已經聽聞，都說高迎祥等人起於草莽，卻有豪傑之氣，所以能聚起上萬之眾。還有人說，高迎祥不好酒，粟糲，與其下共甘苦，所以得人心，這才能輕鬆破了中都。”
此話一出，莫說劉國能等人，就連高迎祥都有些意外。
放在一年前，史可法說不出這些話來。而且如果朱由檢懂歷史，他反而不會讓史可法當這個招使。
歷史上，當崇禎帝上吊後，史可法為南明重臣，主張“借虜平寇”，幻想可以聯合清軍收拾農民軍。
當然，沒有史可法的嫌棄，李棟還是大概率會當漢，揚州一樣守不住，但史可法這個人骨子裡的英意識確實太重了。
從前的史可法覺得，大明朝的問題是佞臣當道，使主上到了矇蔽。
那為何大明的問題還有這麼多？
史可法繼續說道：“適才東風大炮的威力你們也看到了，若是陛下真要全力攻城，你們能撐得住嗎？不過聖上慈悲為懷，故而給你們一個機會開門投降而已。爾等生死，早已在陛下一念之間！”
“若是執迷不悟，將來化作齏，死無葬之地也是咎由自取！煌煌史冊，你們也是一群冥頑不靈的害蟲！”
有的人似懂非懂，但覺得很有道理，有的人聽懂了，開始認真擔心起來。
高迎祥不停地琢磨史可法的這幾句話，心裡比剛剛更加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