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庸和圓悟二人來到朱由檢麵前小心行禮,接著低頭不語。
這位陛下前陣子宣自己行宮,卻不麵,隻讓張維賢傳口諭,說讓他們準備做一場大大的法事,超度那些陣亡將士,接下來幾天都在參與預演和排練。
朱由檢笑得很和藹可親:“張真人和圓悟師傅今天真是辛苦了。接下來幾天還要你們繼續幫忙,放心,朕不會讓你們白乾,事後賞賜報酬一樣不。”
圓悟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張真人所言極是,貧僧也隻是舉手之勞,安敢勞陛下費心安排。”
一國之君用打劫這個字眼,不得不說有些太直率了。
張顯庸和圓悟不敢吱聲,隻是重重頷首。
張顯庸連忙開口:“小道謝陛下!”
朱由檢又說道:“不過就事論事,朕剛剛登基那會兒,確實是抄了京城白雲觀和護國寺的財產用作軍費。還有些和尚道士被已故的魏大璫抓到了詔獄,現在還沒出來。”
盧象升拱手道:“臣在!”
“臣領旨!”
怎麼的,陛下不僅不打劫,還要寬大為懷?
如今魏忠賢已死,陛下要開始撥反正了?
其實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朱由檢倒不是對宗教有了什麼好,隻是他當皇帝到第四年也逐漸明白過來,自己這個天子實際上跟廟裡那些塑像沒什麼區別。
他在戰場上出現就能一呼百應,帶著千軍萬馬沖鋒,不也是因為有信仰的力量在嗎?
這麼一想後,朱由檢自然而然能意識到宗教信仰的巨大影響和潛力,也清楚自己接下來要推行新政的話,這些和尚道士也能為助力。
朱由檢又問道:“張顯庸,朕聽說你們龍虎山的傳人以前都是天師的,對吧?”
自三國時張陵創立五鬥米教,並自稱是太上老祖封的天師後,此後的道教正一道的領袖就一直以天師後裔自居,民間和道教部也是了一千多年的“張天師”。
朱由檢又向一邊的韓爌問道:“韓師傅,天師二字出自何?”
他們這些人都是科舉考出來的進士英,當然知道答案,卻不知道陛下為何現在提到這個。
“黃帝與六個聖人一同駕車,想去茨山去拜見一個大隗的神,但是迷了路不知道方向。結果一名牧馬的子路過,沒想到他竟然知道茨山和大隗的所在,黃帝以為不凡,於是向他請教治理天下的方法,子教了黃帝後,黃帝便拜他為天師。”
韓爌繼續答道:“子說:夫為天下者,亦奚以異乎牧馬者哉!亦去其害馬者而已矣!意思是治理天下和牧馬沒有區別,是去除有害的東西,任其自然而已。”
“朕比不了三皇五帝,但慶幸有諸位卿的相助,你們就是朕的天師啊!”
朱由檢笑道:“你們平日裡都讓朕學習堯舜禹這些三代以上的賢君,現在朕學一下黃帝,怎麼就這麼大反應?”
大臣們和張顯庸、圓悟二人麵麵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誰讓陛下總是能給他們新花樣。
張顯庸心頭一。
考驗?
讓自己當天師,那不就是強行要自己夥嗎?
問題是,他現在也說不出個不字。
張顯庸隻覺自己後背都了。
眾人登時震驚。
而最大益者張顯庸此刻目瞪口呆,腦子嗡嗡作響,差點忘了謝恩。
陛下恢復天師稱號,那就是無疑是要拉攏道教了。
因為跟東林黨勾結就被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