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八月底,幾個月過去,山海關變得格外熱鬧起來。
本來為了防止間諜流,還有朱陛下的安全,山海關邊防做得很嚴格。
於是乎,許多來自全國各地的舉人和通計算的胥吏們便一睹了這片“神土地”的景,尤其許多南人更加到新奇。
此時,在山海關外,一輛馬車匆匆而過,車的宋應星正在看書,上還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
要說奉新縣令也真大方,不僅捨得給他錢雇馬車,還派了衙門中兩個能打的捕快跟著,一路上也吃喝管夠。
忽然,馬車速度慢了下來。
宋應星開車簾,發現果然有好幾輛車在前方停著,似乎是因為發生什麼事堵著了。
許多攔路打劫的山賊就喜歡在車道上製造路障,停車隊與路人開始打劫。
所幸車夫回來報告,說是前方兩輛馬車撞到一起,且都撞壞了,於是雙方吵了起來,也彈不得,這才造了道上的堵車。
兩個隨從來不及阻止,就看到宋應星大步走了過去。
宋應星還想請教一下邊的人,但他們也都搖搖頭,有些人說可能是嶺南那邊的方言,但也很有人能聽明白意思。
兩邊的人打量了他一下,又立刻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而且態度上似乎不是很好,麵紅耳赤的像要手一樣。
這下那兩邊的人更加惱火,立刻就圍了上來。
眼看雙方火藥味越來越濃,人群中又走出一個著不俗的中年男子,明顯就是江南士人打扮。
中年男子又指了指宋應星,那兩撥人一下子變了態度,朝宋應星拱手說了幾句話。
聽了這話,宋應星才鬆口氣:“好說好說……有勞兄臺幫忙,在下這就去。”
因為作過於流暢,引得眾人一陣贊嘆不已,彷彿宋應星在他們麵前變了場法似的。
宋應星婉言謝絕,隻說想請他們快快前進,不要耽擱後麵車馬趕路。
中年男子拱手笑道:“在下姓徐,名弘祖,賤字振之,南直隸江人士。”
宋應星驚訝道:“您就是徐霞客?”
宋應星乾笑兩聲:“久聞江徐氏有個徐振之,號霞客,出書香門第,卻不功名,隻寄山水,足跡遍佈九州,在下久仰大名。”
一方麵徐家本來就是南直隸當地有名的钜富,有一定的地位,雖然在諸多江南富豪中不那麼突出,但家中還是有個萬畝田地的。
另一方麵,徐弘祖本人也是出了名的人聰明卻不讀書,隻喜歡旅遊,還誓言要走遍國的所有大好河山,他八十歲的老母親為了不拖累兒子實現夢想,甚至跟他一起外出,傳為奇談。
宋應星一下子明白為什麼此人明明一副江南書生打扮,卻懂這些嶺南話,同時也沒想到,竟然能在此遇到這位神人。
“本來在下是要去福建的,不過後來聽說皇上親征遼東大獲全勝,關外比以前太平了,於是取道山東北上,想來看看這塞外風。”
宋應星點點頭:“奉新縣的堂尊大人舉薦我來,實在不好回絕。”
“將來要是來我家抄家,還能看在今日的分上,手下留,給我留幾畝薄田。”
徐弘祖還在笑:“振之兄從南邊過來,竟然還不知道近日的一些趣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