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三。
但朱由檢這邊,華蓋殿卻是一片死寂。
第一份是淮安知府洪昌明上疏說淮安民變的事,以及崔呈秀所乘商船遭反民襲擊沉船,船上眾人無一倖免,還有跟著一起清查鹽場的護衛也在民造反中被殺。
第三份奏摺也是個大事,揚州、淮安、蘇州還有浙江都有學子和士紳抗議科舉排名,同時不滿進士參軍的新政,其中劉若宰是最貶低的一個,說他這個狀元是因為迎合上意得來的,並非真才實學。
第四份奏摺,是廬州府和安慶府員彈劾盧象升不積極剿匪,按兵不,空耗軍餉的。
而朱由檢還是老樣子:“諸位卿怎麼看?”
這個辦法屬於標準回答,也是相對靠譜的。
而且這次他們明顯吸取了之前錢象坤和馬士英的教訓,不再直接針對皇帝進行正麵抗爭和進諫,而是打朱由檢邊的人,從盧象升到袁可立,再到他看中的劉若宰、方以智、史可法等人,一個都不放過。
拔掉羽翼,擾部,然後掌握主權。
所以王鐸的提案算是一個折中,讓個可靠的大臣過去降降溫,起碼不要手火併。
許多大臣紛紛附和,表示此舉可行。
他們很清楚王鐸等人在想什麼。
一旦啟改革,最忌諱的就是瞻前顧後和虎頭蛇尾,隻有憋著一氣向前沖。如果這氣散了,那麼想再提起來,千難萬難。
而且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
等朱由檢同意這個方案後,群臣齊齊誇獎皇上聖明,是善納諫言的明主。
但其實還是在原地打轉。
陳奇瑜在天啟三年時罵過魏忠賢,當時魏忠賢已經崛起,這無疑是在找死。
說白了就是東林黨保住他,還給他升的恩惠。如此知遇之恩加救命之恩,陳奇瑜真不好明麵上反東林黨。
這幫人集贊的事,一定要小心。
王鐸一愣,說道:“回陛下……這個想來是往山裡跑了吧。”
這個是真的。古往今來,隻有一支軍隊能在兩淮地區打遊擊。
“所以洪昌明說的話,朕不能全信,待查明再說。尤其崔呈秀的死,務必要個真相。哪怕真是百姓造反,也得抓住了人再審出來!”
朱由檢笑了:“這麼冷的天,他們還敢往山東跑,朕也佩服他們啊。往西的話,正好讓伯雅收拾他們。這奏摺裡說得不清不楚,朕先著。”
但這一擺,倒真讓在場員們沒什麼辦法。反而許多知道的人都有些不安,時間拖長了,民變的真相恐怕是要瞞不住的。
朱由檢拿起柳祚昌的彈劾,說道:“袁卿和黃立極的事,他們行事都是有朕許可的,抓幾個人而已,朕相信他們自有道理,不用理會了。”
而且如果把事給能臣了還要自己心,那朱由檢覺得自己遲早累死。
軍事上,他就是相信跟自己有生死之的盧象升。
至於第三份關於學子抗議的奏摺。
朱由檢說道:“朕以為他們起碼說到做到,比這些隻會喊口號的人的強。讓他們吧,朕不在乎。”
陳奇瑜和韓爌都看傻眼了。
朱由檢剛剛好像說了什麼,但跟沒說其實也沒兩樣,好像看了奏摺,但其實跟沒看也差不多。
王鐸一咬牙,站出來說道:“陛下,若是民意不服,又當如何?陛下可知百姓如何評價陛下嗎?”
“王大人,民間流言蜚語,何必在意?”
王鐸大聲說道:“如今百姓把陛下的年號崇禎都做重征!就是說陛下征稅太重!”
所有人心頭一。
如今王鐸說百姓用“重征”來揶揄朱由檢的年號“崇禎”,擺明也是想撕破臉,非要打退朱由檢這次稅改的風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