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明顯是出言不遜,但朱由檢也是確實沒辦法說人傢什麼。
在場員們更是不敢說什麼。
東林黨的領袖是人家同年,錢謙益也算東林黨高層,但比袁可立晚足足二十一年才考上進士出來混,怎麼比?
袁可立當史罵萬歷的時候,他們還都在老家和泥玩兒呢。
別說孩視皇上,袁可立有資格孩視在場所有人!
偏偏朱由檢不是專業當皇帝的,缺的就是這個帝王之威。
袁可立之子袁樞來到朱由檢側,對老父親說道:“陛下對孩兒很好,還說許孩兒復原職,或者留在營做參政。”
袁樞子發抖,乾脆跪下去。
“沒想陛下忽然設宴,還請留都百過來,老臣無功不祿,不知道吃這頓是什麼飯?”
朱由檢兩手一攤,很實誠地說道:“袁卿你過去勞苦功高,但朕的兄長卻不能重用你,這頓飯是朕代他請你的。”
袁可立被朱由檢說得原地呆住了,自帶的威嚴竟也收斂了幾分。
袁可立想了一會兒,說道:“陛下既然這麼說了,老臣哪裡能不給麵子。”
朱由檢釋然地笑了,然後過去用手扶著袁可立往裡麵走。
武英殿,一眾員等到朱由檢與袁可立都坐下纔敢按次序落座,現場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和拘束。
袁可立看著眼前的一盤鹽水鴨,忽然問道:“老臣在家中早就聽說過了,陛下日常飲食用度都很節儉,在陜北時一日才兩餐,有時一碗麪就對付了。”
這句俏皮話本來是消除張氣氛的調味劑,但就在大家準備笑一笑的時候,袁可立又問道:“陛下以為這樣有用嗎?”
袁可立拿起一杯酒:“陛下能如此想,又肯真的恤百姓將士當然是好的,但隻見上行不見下效又怎麼說?兩京一十三省,依然到是貪圖樂的員,他們一頓飯便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費,陛下不會不知道吧?”
陳奇瑜等人倏地坐直了子。
你朱由檢克勤克儉,但為什麼不去管束一下那些人呢?你一個人節約有什麼用,大明那麼多貪,他們會因為你的行為跟著苦修嗎?
眾人端坐著,側耳等待朱由檢的回應。
這下到袁可立不解了。
“朕隻能按自己本心去做事,至於有沒有用,朕著實不知道。”
“陛下真是坦之主。”
“老臣聽出來了。”
君臣二人都笑了,其他人卻依然繃著臉。
沒有,真的沒有。朱由檢這些全是實話,而且是無法反駁的實話。
將心比心,朱由檢今年也才十九歲,都沒有你袁可立的兒子年紀大,你真指他一下子肅清閹黨,澄清吏治?
眼下魏忠賢乖乖幫朱由檢留守京城,東林黨被他得抬不起頭作妖,皇太極和林丹汗在喜峰口吃了一記閉門羹。
所以雖然老朱家、全是臣的閹黨、塞滿偽君子的東林黨清流對不住袁可立,但這不乾他朱由檢的事啊。
座下百忍不住慨:陛下這一招太極拳打的真厲害。
“忠言逆耳,陛下不會在意吧?”
大明朝不缺敢於直言的文,皇帝敢來,有的是不怕死的史跟你較勁。
真正為民請命,希君王為明君聖主,不惜生前後名的文卻是數。
萬歷十九年時,袁可立任蘇州推,專門審理當地訟案。蘇州是萬歷朝兩任閣首輔申時行和王錫爵的故鄉,那裡的大案往往牽涉有一堆關係戶,可以說相當復雜。
後來做了史後,無論皇親國戚或朝中大臣,袁可立隻要發現有不法或者待百姓的行為都直接上疏開噴,連萬歷他都罵,還因此被革過職。
以公心鬥私心,袁可立便是這樣的漢子。
袁可立深吸一口氣,說道:“陛下,大明要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