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希陛下還是不要有這種念頭為好……”
當著陳奇瑜等文代表的麵，盧象升這個發言可以說是相當圓和剋製。
朱由檢若是想要直接開搶，那麼大明搞不好會立刻一分為二。
須知道，當年武宗皇帝朱厚照來江南一趟，結果就落水了，正值壯年卻不治亡。要說這背後沒有點貓膩，誰也不會信。
一旦在江南開搶，那些豪門大戶說不定就要立刻造反，給福王這種有野心的王爺提供錢糧。
朱由檢依然聽勸，暫時放棄了直接派軍隊開搶的想法。
他現在已經到了南附近，很快就要去襄，然後轉長江水路去南京。
思考片刻後，朱由檢又問道：“江南的稅很高嗎？”
陳奇瑜立刻說道：“陛下，江南地區山多水多田，本就不怎麼產糧，百姓自己吃都不夠，還要上賦稅，江浙常年要向中原諸省買糧，確實不能再加稅了。”
但他忽然覺有些不對勁。
可陳奇瑜從來很直接為百姓說話的啊。
不可能。
眾人麵麵相覷，接著薛國觀開口說道：“回陛下，江南地方還有鹽稅、茶稅、礦稅、商稅……不過這些的稅收也不低了，萬不可加征啊。”
此話一出，現場落針可聞。
造這樣的原因，無非就是江南的富商士紳在耍詐和玩貓膩。在花式免稅和稅稅方麵，他們比藩王們玩的更花。
那是誰也說不清楚，更是不敢說清的。
一方麵是說朝廷征稅征多了，一方麵是他這個皇帝為錢的事發愁。
朱由檢再次覺自己這個皇帝被人給騙了。
朱由檢掃視全場：“都啞了嗎？說話！”
陳奇瑜連忙開口道：“陛下，臣等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眼下江南確實稅負過重。”
朱由檢反問道：“還有哪裡可以加？你也是從京城出來的，這一路上哪裡沒有造反的人？”
朱由檢確實想不明白，都說皇帝富有四海，他怎麼就沒過這種覺呢？
不過誰也給不了他回答。
朱由檢說道：“若是皇太極像去年那樣打破長城，或是過了錦州，朕的聖名就能保全了嗎？”
陳奇瑜再次無言以對。
“但你們中有些人記住了，朕早就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若是有人想一直活在天堂，卻讓別人活在地獄，朕是不會容忍這些人的！”
朱由檢這口氣是咽不下去了。
結果自己把全國幾乎跑一遍，到頭來國家還是這個鬼樣子。
反正這皇位也不是他自己想坐的，大不了就打一場嘛！
“陛下，臣有一言。”
按理說為武將，又是個人，在這種場合能待著已經是朱由檢破例給的恩典，說話是萬萬不能的。
秦良玉則說道：“那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不說話，讓陛下一個人為難，又是要乾什麼？”
秦良玉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既然江南的稅難收，不如讓宮中監帶人去專門厘清賦稅，清查稅款。”
讓太監們組隊去收稅？
當年萬歷皇帝為了收取民間礦稅，從宮中派出大量太監去收礦稅。
但這些太監在地方上口含天憲，錢是收爽了，但也造地方上民不聊生。
秦良玉當然不是瘋了，隻是從一個單純的武人思維去想，如果江南那邊有人稅稅，就隻能用強製手段進行嚴查。
員們會相護，但太監都隻能效忠皇帝，用他們比用普通員更靠譜。領教過礦監們的厲害，知道這樣做最有效。
最最重要的一點，秦良玉相信朱由檢，相信這位陛下不像萬歷那樣隻為個人私斂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