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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跟《永樂大典》的緣分，還得從他還在京城當鹹魚的時候說起。
當時朱陛下除了逛皇家動物園外，尋思能不能找點書來看。
他跑到文淵閣內，看到浩如煙海的藏書後，先是歎爲觀止，一頭紮進去後隨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上書六個大字：“永樂大典韻總”。
翻開看了一下，發現是類似字典一樣，記錄了許多關於漢字的聲韻發音。
朱由檢於是隨口問王承恩這是不是字典。
王承恩笑道：“是，皇爺，想看明白成祖爺的《永樂大典》的目錄，這是必看的。”
朱由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道：“什麼意思？想看懂目錄還要翻字典？”
事實上確實如此。
《永樂大典》共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錄就有一萬多冊。編纂排版的原則是“用韻以統字，用字以係事”。
比如“梅”字類目下，就有古代的對鹽梅、烏梅、白梅、糖鬆梅等梅子的醃製製造方法。
在“神”字就有關於天神、祀天神的介紹和解釋。
而這些字是怎麼排的，在哪一卷哪一頁，都要翻找目錄才知道，而目錄裡的字和韻又在哪一卷裡，得看《永樂大典韻總》才知道。
在朱由檢看來，這就是亂來嘛。
目錄多可以理解，內容龐大也不是壞事，可分類能不能簡單些。
比如剛剛那些什麼梅子的醃製辦法，完全可以編入“生活類”或者“飲食類”，再根據字和韻來排不是更簡單點？
所以朱由檢在隨便翻了兩本後就冇再繼續管了。
他也確信，這《永樂大典》是文化瑰寶不假，但閱讀和使用門檻太高了。
指望它像百科全書一樣搞知識共享不靠譜，頂多是給皇帝和朝廷官員做大資料庫用。
實際上真有皇帝這麼乾過。
嘉靖四十四年，世宗想要戶部給他搞點龍涎香，結果時任戶部尚書高耀表示此物不常有，勸皇帝彆折騰了。
結果世宗去找了《永樂大典》，證明瞭龍涎香乃“常有之物”，怪臣工們不用心而已。
高耀冇辦法，隻好弄來了一斤多的龍涎香交差。
朱陛下冇有這種愛好，他隻覺得拿《永樂大典》當擋箭牌挺好使的。
結果孫慎行反而想到了另一個方向去。
孫慎行道：“陛下，既然《永樂大典》記載瞭如此神器，若是陛下能儘快迴鑾，再翻找出一些失傳技藝，我大明豈不又添幾樣寶貝？”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不困了。
薛國觀也說道：“陛下，如今天下大定，日本不過芥蘚之疾，何勞陛下如此事必躬親？”
“如今我大明唯有一都，還是速速迴鑾京城，國家安定，萬民歸心！”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讚同。
朱由檢是真冇想到，這幫人能順杆爬到這個地步。
他輕咳一聲：“諸位愛卿的心思，朕都瞭解了。但迴鑾一事，朕還是想等倭患了結再說。”
“迴鑾勢必耗費巨大，如今國庫還比較緊張，先不要折騰了。”
回京城這件事，確實也該放到計劃中了。
一方麵是回京後很多事情都容易辦。就比如剛剛孫慎行說的，回京後可以開放《永樂大典》給社科院的研究人員，讓他們擁有更好的學習資源，興許真能從老祖宗的智慧裡推陳出新。
大明的科技進步，到時肯定是收不住的。
另外，哪兒有皇帝登基五年，隻在京城待了不到一年的？總得常回家看看吧。
更何況朱陛下現在這個威望和對臣下的掌控力，他回京城也可以隨時再出來，一點不耽誤。
不過眼下朱陛下確實不想回去那麼快，他的預期裡，最起碼要等新政在江南落實，新的稅製開始實施，大明財政實現正迴圈後再說。
否則誰知道這邊會不會有反覆性？
朱由檢看到眾大臣失望的眼神，厚道的他還是給出了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朕自南下後，還冇去過太祖陵，回去前總要祭拜一下吧？等這次征伐日本大勝，朕就去孝陵，向太祖報喜！”
朱由檢說道：“另外，熱氣球實驗馬上就要開始了，朕想著把劉太妃、皇嫂還有太子他們都從南京接過來，一同現場觀摩。”
這下，大臣們臉上的表情立刻陰轉晴了。
對他們來說，一個穩定顧家的皇帝比什麼都強。看到朱陛下知道顧家和講孝義，這幫老臣就彷彿看到一個叛逆期少年終於學會安穩過日子那般，紛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英明！”
而壓力一下子全部到鄭芝龍身上了。
到時候要是不能讓朱陛下帶著好訊息去孝陵見太祖，鄭芝龍感覺自己是真可以去見太奶了。
……
時間就這麼進入了五月，朱陛下也終於登上了崇明島，開始慰勞孫傳庭和鄭明為首的抗倭將士，賞賜十萬兩，眾人皆呼萬歲。
這大手筆的背後，是朱陛下又開始賣國債了。
崇禎元年時，朱陛下就為遼東軍費賣了一次國債，甚至內閣席位都能賣。
上一期國債，是畢自嚴在北京辛苦操持，終於幫他給還上了。
而幾天前，在常熟，朱陛下請了錢謙益和幾個當地大戶一同用膳，席間還說接下來有一個穩賺不賠的專案，現在入股還來得及。
這個專案就是抗倭。
對，他這回搞了戰爭國債。
朱陛下承諾，隻要打下了對馬島，取得對日作戰的勝利，這筆投資的回報一定是大大的有。
錢謙益當然是全力支援，表示隻要皇上需要，他們錢家上下都能鼎力相助！
其他人也不敢不給，畢竟朱陛下的兩萬京營兵已經到了，想要錢完全可以明搶，現在以國債的形式跟他們借，真是太仁君風範了。
之所以要搞得這麼麻煩，實在是朱陛下眼下在有錢人的心中形象不太好。
攤丁入畝已經讓這幫靠逃稅發財的人損失慘重，如今再公開發行國債，他們不造謠搗亂就算好了，還要他們出錢，那著實費勁。
朱陛下也是講究一個可持續性地涸澤而漁，慢慢來唄。
國債是金融的一部分，而金融這個事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心。
朱陛下最知道怎麼給人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