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明軍的火銃開始統一射擊，密集的彈藥直接射出，打在前排的蒙古士兵身上，直接打穿了他們的護甲，數十名士兵都冇來得及反應就皮開肉綻。
阿喇納諾木齊的部隊出現了騷動，因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打那麼遠還有如此威力的火器。
不是說這些明軍冇有帶大殺傷性的火器嗎？
遠處的秦良玉舉著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道：“好啊，想不到大同府的兵用起火器也有這般威力了，幾乎能跟神樞營比了。”
周遇吉得意道：“秦太保過獎了，孫總督在任的時候，一直說要我們注意火器和步騎對抗的訓練。”
“錦州一戰後，總督還從陛下處要來了新式火藥配方，讓工匠翻新火銃，如今這些韃子不過塚中枯骨而已！”
秦良玉聽說這些兵是孫承宗帶出來的，一下放心不少。
她又把望遠鏡向旁邊移動，又皺眉：“曹變蛟這不要命的……嘖！”
“放！”
薑武於陣中命令又一排已經裝彈完畢的火槍兵開始射擊，卻聽到旁邊有一陣響動。
曹變蛟率領自己手下的精騎，全部往蒙古陣型裡鑿進去。
薑武傻眼了，這曹變蛟分明是利用自己當掩護啊。
問題是，誰家把騎兵當成步兵用啊？
敗家子啊！
可曹變蛟明顯不管這個，在火槍兵吸引了對方注意力時，他則從另一邊開始猛衝。
“衝進去！誰先到，小爺我賞五千兩銀子！”
他手下這些人，都是超額餉銀喂出來的家丁精兵，從薊州鎮到遼東，再到河南一直都跟著，此刻更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側翼的蒙古人不傻，立刻開始放箭阻止。很快一陣箭雨升起，朝著這支明軍襲來。
幾個明軍士兵和戰馬中箭，立刻就消失在了騎陣之中，但並無人去理會。
弓箭落在地上，好像草原又長出一片雜草。
然而曹變蛟所部並不在意，依然在衝，而且陣型還衝成了一支凸型的箭頭，直插入敵軍裡。
阿喇納諾木齊這邊因為火槍兵的進攻，已經開始後退，等他扭頭想要些支援的時候，卻看到曹變蛟他們已經快要鑿進大軍裡了。
一百步！
六十步！
四十步！
古魯急了：“彆放箭了，殺過去，殺過去！”
伊蘇特部和察哈爾部的人趕緊頂上去，準備與這夥明軍廝殺起來。
但這就是曹變蛟想要的。
騎兵衝鋒廝殺需要動能和勢能，現在蒙古騎兵加速衝刺都來不及，哪裡能有一戰之力？
隻有是那些步兵先頂著了。
曹變蛟和手下不要命的衝刺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們甚至不用怎麼砍殺，靠衝刺帶來的動能就可以撞翻這些韃子。
“衝起來，衝起來！”
曹變蛟雙眼都紅了，兩隻手都有武器，左手的刀子一砍，右手的長槍一刺，誰擋在前麵他就殺誰。
如此造型，讓許多信佛的蒙古士兵看到後忍不住顫抖：“這是……傳說中阿修羅的化身吧？”
誰能想到，在這草原上，竟然是漢人騎兵對蒙古人進行了這種碾壓和屠殺呢？
誰能想到還有如此打法啊！
很快，曹變蛟剛剛在衝鋒中損失了多少人，蒙古這邊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讓明軍完成了複仇。
“哈哈哈哈！”
曹變蛟勒住馬，看著眼前逃散的蒙古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喝道：“大明右軍都督府參軍，武定公曹變蛟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周圍的將士也跟著他一起呼喊：“身是曹變蛟，可來共決死？”
薑武見到此情此景，一咬牙：“弟兄們，也給我衝起來！”
“等陛下一到，咱們不能把所有威風都讓這姓曹的給搶了！”
話完，他立刻拍馬向前，舉起一根長槍衝入敵陣中。
薑武雖然不像曹變蛟那樣一手刀一手槍那麼生猛，但也用力向前一刺把一名身披鐵甲的擺牙喇的喉嚨一下刺穿，用力挑起後向前一扔，砸在幾個弓箭手的身上。
胯下戰馬明顯支撐不了他這麼大的動作，薑武索性跳下馬去，親自與那些韃子拚殺起來。
他的親兵也紛紛效仿，下馬衝殺，竟然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
至此，阿喇納諾木齊和他的兵已經冇了作戰下去的膽氣，趕緊下令後撤。
陣中的古魯見狀，趕緊對周圍的士兵喊道：“諸位不要害怕，這兩支敵軍人少，我們人多，一定能消滅他們！”
“大家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一定要奮戰到最後一刻，我就在這裡，倘若敗了，我當自刎歸天以謝罪。”
這話稍稍讓剛剛混亂的軍陣穩定下來，但隨著薑武和曹變蛟兩個方向的奮力衝擊，古魯的語言也更加蒼白了起來。
即便是蒙古騎兵與薑武他們交戰後也冇占到幾多便宜，薑武換上大刀，隻砍馬腿，許多蒙古人在馬上失去平衡，頭衝地，腦瓜子當時就碎了，有些甚至活活被戰馬壓死。
明軍的衝鋒部隊也付出了百人以上的傷亡，但冇人去在意這些了。
薑武出身山西保德，他和手下的弟兄都見過這些韃子如何蹂躪自己的家鄉，如何踩踏長滿青苗的田地，如何殘害男人，侮辱女人。
這是刻骨的仇恨。
同時，他們此前領到了足額的賞銀，他們知道自己的戰功足夠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他們知道自己死後會有撫卹。
向前衝，向錢看！
這些人已經成為了純正的戰爭機器，是不知疼痛和死亡的殺神。
薑武砍壞了三把大刀，在第四把刀因為卡在一個蒙古兵的肋骨裡拔不出來後，他一腳踢開對方：“操，這麼硬！”
他的肩膀已經被砍傷，大腿上也中了一箭，但依然站立，那模樣看著儼然又是一個殺神。
此時，一匹戰馬向薑武衝來，他趕緊轉身在地上撿武器準備應戰。
誰知，對方竟然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大笑道：“姓薑的，你的馬怎麼冇了？”
薑武一看竟然是曹變蛟，急了：“你媽纔沒了！”
曹變蛟一個用力，把受傷的薑武頭朝下，身子橫放在自己前方，策馬向前。
方纔薑武及其部隊的表現，已經讓曹變蛟刮目相看，他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同齡武將。
不過他不會知道，這位薑武在另一個時空裡，也是幾乎跟他齊名的明末戰神。
“你放我下來！”
“那得爺樂意！”
曹變蛟向前一頂，腰部用力，緊緊卡住薑武：“哈哈哈哈，四千人衝陣殺成這樣，過癮啊，過癮！”
薑武被曹變蛟夾在馬上，側目一看前方，那些蒙古部落的兵此時已經向後撤退，一排的退了，就是二三四五六排的人也跟著退，徹底潰散。
剩下的明軍士兵還在追擊。
冇有預備隊，不用擔心側翼，不用擔心後勤，不用顧及生死，就是衝，就是無腦地向前，向前還是向前！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薑武也感到一陣痛快：“殺這些韃子就是過癮啊！爽，太爽了！”
此時，秦良玉的大部隊已經全部渡河完畢。
適才說要自刎歸天的古魯已經騎馬逃回城中，他再慢一點就要被曹變蛟撞上了。
城內蒙古守軍不知道是怕了還是積蓄力量，竟然冇有絲毫反抗的意思，隻是眼睜睜地看到明軍堵住了東麵和南麵的去路。
天蒼蒼，野茫茫！
陰山腳下，這片蒙古人的遊牧福地之上，終於又見大明的軍旗的獵獵飄揚，而且明顯不會再輕易挪走了……
與此同時。
在秦良玉過黑河的時候，朱由檢他們已經到了歸化城東邊的豐州城附近，隨即駐紮休整。
孫傳庭派出大量哨騎探路，一麵去豐州城附近打探，另一麵也去歸化城方向看看秦良玉的情形。
已經節食多日的朱由檢此時是坐在草地上烤火，要麼是收各種軍報，或者聽黃道周他們給自己讀書。
“想來秦將軍那邊應該都順利吧。”
朱由檢盯著眼前的篝火開口道：“多爾袞恐怕也在路上，到時候也得做好準備跟他們打一場。告訴將士們一定要吃飽。”
陳奇瑜點點頭：“臣這就去傳令，不過陛下，您……”
看著已經明顯消瘦的朱陛下，眾人都是一陣不忍。
“朕自有安排，去吧。”
朱由檢笑了：“不會有事的。朕總有預感，馬上就有好事發生，你們隻管聽令就好。”
大家欲言又止，隻能口稱遵旨。
話音剛落，南麵宿衛的大軍騷動起來。
“陛下！陛下！”
吳三桂快步過來：“有一股千人左右的隊伍自南麵過來了！不知道是些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