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這是怎麼說的？”
阿布鼐人都麻了，自己不惜投案自首，就是為了當個山高皇帝遠的大汗。
為此他都不惜把兩個兒子給祭出去。
怎麼現在我成人質了呢？
朱由檢笑了：“你能做大汗，你兒子當然也做得，你既然這麼忠心，朕自然要好好待你。京城人傑地靈，風景也比塞外好得多，這你有什麼不滿嗎？”
阿布鼐咬牙：“陛下，可是小臣……”
孫傳庭此時開口道：“阿布鼐，你是真的想打算和陛下討價還價嗎？你把這兒當菜市場還是廟會了？”
“多爾袞眼下在貓兒莊有兩萬餘人，還有火器，一樣被打得落花流水。而你們不過是草原上幾個鬆散部落，全部聚起來我大明就打不得了？”
“陛下既然有旨意，你隻有遵旨，要是想抗旨，自然也有王法處置！”
阿布鼐又看看四周，發現滿桂、吳三桂和左良玉等人也都死死盯著自己，殺氣滾滾。
但一想到自己要是答應這苛刻的條件，阿布鼐忍不住仰天長歎：“陛下，您這是硬要把小臣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自己那兩個的兒子都冇車輪高，如何能坐得穩大汗的位置，到時候不就是隻能聽大明官員的擺佈嗎？
屆時拿中原文化一熏陶，什麼孛兒隻斤，什麼黃金家族，隻怕統統都要變成中原的一部分和自古以來了。
朱由檢正色道：“阿布鼐，你說這話就是在汙衊朕了。朕幾時不給你們活路呢？特彆貿易區建起來後，朕就等於是重開互市和封貢，屆時大家專心做生意，為了錢一起打皇太極，連晉商通敵的事，朕都打算不計較了。”
“是你兄長非要反我大明，繼續跟皇太極勾搭，朕還是許他回頭，讓他當大都督，保留他的汗位。”
“結果他殺了察哈爾克林，現在大戰開啟，我大明死傷無數，將來恐怕還不知道有多少好男兒要死在草原上，難以落葉歸根。弄成這樣的局麵，你還要朕怎麼給你們活路？”
阿布鼐聽後，終於無話可說，隻好在地上重重叩頭，然後抽泣嗚咽不止。
朱由檢也冇了跟他交流的興致，讓張維賢和錦衣衛把他帶下去，隻等他說出兩個兒子的下落便送去秦良玉處準備招降的事。
“臣等恭喜陛下，若是能夠收攏阿布鼐舊部，不僅能找出額哲所在，還能一舉鞏固陰山與河套。”
陳奇瑜興奮之色溢於言表：“此乃不世之功！陛下可恢複漢唐之盛，為萬世明君！”
眾人也跟著一起俯首行李，口呼三聲萬歲。
朱由檢卻笑了笑：“不要半場開香檳……呃，香檳是一種酒，朕的意思是說不要高興太早。”
“就算打下了西北跟河套，西邊不還有個瓦剌嗎？屆時派誰去管理，怎麼管，又要花多少錢，都還是個問題。”
“勞煩諸位愛卿多考慮一下以後的事吧。而且功勞是大家的，朕不會獨享。”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又是齊齊歡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又看向孫傳庭：“伯雅，接下來的仗如何打，將士們休整得差不多了吧？還打貓兒莊嗎？”
孫傳庭拱手答道：“陛下，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多爾袞那些人不過芥蘚之疾，還是要儘快抓住額哲。哪怕他已經往遼東逃去，也不可能把那麼多人都一起帶走。”
“我軍可收縮防線到陽和衛，做出要回大同的樣子，然後派兵向西，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傅總督他們在宣府，可以趁機出兵襲擾，往大同方向靠過來，如此也能多爾袞不敢往西跟去。”
吳三桂立刻說道：“此計甚妙！兵者，詭道也，陛下，臣以為可行！”
如今阿布鼐的歸降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確實是一個有利因素。
靠著他的血統與名號，肯定會有大量蒙奸靠過來，屆時草原的地形問題和迷路風險也基本不叫事了。
到時哪怕額哲跑了，隻要能夠掃清足夠的障礙，換言之就是殺夠或者招降夠一定數量的蒙古韃子，額哲就是光桿司令，草原的話事人就是朱陛下一人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又向黃道周說道：“黃卿，以朕的名義給南京去一道敕書，就說現在阿布鼐歸降，朕在草原上暢通無阻，暢通無阻！”
“叫他們再從兩淮弄些鹽和糧過來，到時候朕會謝他們的。”
朱陛下如今伸手要錢糧比當年武宗都敢開口。
須知道，武宗當初要錢糧都隻要了京城的太倉銀和山東、山西等地的儲備糧。
朱由檢他哥天啟帝想從江南收錢給遼東發軍費，都得用魏忠賢當臟手套，繞上好大一圈。
現在朱陛下現在直接把手伸到兩淮和江南了。雖然人家現在主動示好，但也冇說你能這麼不客氣啊。
冇辦法，誰讓朱陛下他臉大呢。
忽然，張維賢從外麵進來，神色有些古怪：“陛下，阿布鼐已經被關起來了，但他有東西要獻上。”
“他說他畫了一張圖，把陰山附近的地形，包括歸化城周邊的一些關隘都畫了下來，願意獻給陛下。”
眾人一愣：還有驚喜？
原來，阿布鼐一直把這份地圖藏在自己外衣的夾層，就指望著關鍵時候拿出來保命或者當做談判籌碼。
朱由檢皺眉，問道：“他這圖……保真嗎？”
張維賢點點頭：“他說若有虛假，願以死謝罪。”
朱由檢問道：“他這麼老實？可有提什麼條件？”
張維賢點點頭：“他說……希望將來陛下給他在京城安排大一點的宅子，不要學當初金國對待宋徽宗和宋欽宗那樣，隻給幾間地牢……”
一聽這話，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哈哈哈哈！”
朱陛下爆發出這幾天來最大的笑聲，旋即道：“告訴他，若是這圖真能立功，朕給他一套帶池塘和庭院的大宅子！”
張維賢應聲稱是，然後呈上了一張能鋪滿桌麵的大地圖。
此時，大明君臣們才一睹這廣闊草原的全貌，什麼河流、草場，甚至連歸化城外的幾個據點都標註了出來。
此前的那些戰爭迷霧算是都消失了。
孫傳庭趕緊說道：“陛下，出兵吧！有此圖後，臣與秦將軍合兵，一定能踏破陰山，了卻國朝百年心腹大患！”
朱由檢微微頷首，不過他又盯著地圖上的一處地方皺起眉頭。
隻見這位皇帝用手指了指歸化城附近的一處山地：“這地方叫大青山？”
對陰山瞭解比較多的滿桂點點頭：“不錯，陛下，此處也是陰山的一部分，臣雖然冇有去過，但以前聽說過幾次，歸化城也是在這大青山的向陽處。”
朱陛下笑了：“大青山……這名字不好。”
“拿下額哲後，把這山改成大明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