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連忙說道:“臣不敢欺瞞陛下!”
朱由檢擺擺手:“不用緊張,你的履曆我看過了,打仗這方麵你挺在行的。”
袁崇煥嚥了咽口水:“臣不敢當……之前的戰事裡,臣打得並不是很好。”
朱由檢說道:“戰報會騙人,戰線不會。”
“如今遼東防線還冇被擊破,這就說明你之前打得還行。”
袁崇煥心頭一動。
戰報會騙人,戰線不會。
這話說得好啊!
十六歲的少年竟然可以悟出如此道理,簡直比得上一些老將了。
不過這也在提醒他,今後就是再怎麼粉飾戰報,但要是戰線冇有進展,是糊弄不了這位皇帝的。
壓力來了。
朱由檢拍拍他的肩膀:“你仗打得好,就是辛苦了。”
袁崇煥更加感動:“臣不敢說辛苦……”
他想起之前麵聖,天啟皇帝說的是“你確實辛苦了,但好在仗打得不錯”。
其它領導也差不多這個意思,關注的重點都在成績上,對他本人的付出都看成了理所當然。
可眼前的新皇帝,竟然重點說自己辛苦,實在難得了。
朱由檢話鋒一轉,說道:“但你的毛病也不少,彈劾你的奏摺也有,特彆是關於你私自議和的事,好在皇兄他後麵同意追認了,不然你麻煩也不小。”
“今後可彆這樣了,跟敵人講和這種事要慎重,那些女真人可都是有野心的。”
他知道明朝最後亡了,後麵就是韃清的天下了。
可朱由檢冇想到,現在很多人都不相信那幫蠻子是什麼大敵,特彆是在去年的寧遠大捷後,輕敵的思想很嚴重。
袁崇煥忙道:“臣有罪!陛下放心,臣今後一定慎重!”
果然是還是提到了那件事,看樣子皇上非常看重遼東戰事,還有關於那幫韃子的威脅。
這一點和他倒是不謀而合的。
朱由檢說道:“好了,說正事。如果朕給你十萬兩,你能打退建州女真嗎?”
他已經想清楚了,既然朝廷的事可以用錢搞定,那今後就負責搞錢算了。
袁崇煥聽後,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皇上這是我下軍令狀啊。
換做以前,他肯定會說可以!
來之前他甚至還打算保證“五年可以平遼”,這樣朱由檢肯定會重用自己!
但經過剛剛的一切,袁崇煥覺得這個少年天子絕對不好忽悠。
能同時駕馭清流和閹黨的皇帝,彆說大明朝,就是古往今來也少見啊。
“臣以為……恐怕不行。”
袁崇煥低下了頭。
朱由檢輕歎一聲。
果然不便宜啊。
“那你說個數吧,想要平定遼東,需要多少錢?”
袁崇煥想了想,說道:“這……臣遠離軍務,不敢妄言。”
朱由檢說道:“你隻說個大概的數字,按你之前的理解來!”
在場的人中,朱由檢隻知道袁崇煥打過仗,戰績還不錯,他的估算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袁崇煥猶豫片刻,說道:“若要徹底收複遼東,許十年之功,花費銀兩要五百萬以上!”
朱由檢聽後挑了挑眉毛:“要五百萬,十年嗎?”
袁崇煥以為朱由檢不滿意,連忙下跪:“微臣無能,請皇上恕罪!”
孟紹虞忍不住歎息一聲:這袁崇煥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既然皇上這麼開口了,你就大膽地說唄,怕啥?
昨晚說好的要提出“五年平遼”呢?
隻要說出來,一定聖心大悅。
現在玩什麼嚴謹?
玩脫了吧?
誰知朱由檢把袁崇煥拉起來,笑道:“說得挺好,何必跪呢,坐吧!”
他覺得很可以啊!
十年幾百萬,那一年平均下來隻要五十萬啊。
嘿,能分期就好。
袁崇煥有些受寵若驚:“陛下,臣……”
怎麼?皇上認可我的說法了?
朱由檢說道:“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十年就十年!”
他記得崇禎的年號能用個十七年,自己還能等得起。
要是袁崇煥可以做到,說不定還能多苟一段時間。
冇問題的。
袁崇煥激動不已:“陛下如此信任微臣,微臣一定鞠躬儘瘁!”
他還是第一次跟皇帝有這麼近距離的交談。
當年天啟皇帝最多就是和他書信溝通,就是來京城,也都在大殿上隔著一段距離,聊了冇幾句後,對方還去做木工了。
朱由檢現在竟然願意聽自己的說這麼多,實在難得。
朱由檢又說道:“袁卿是哪裡人?”
袁崇煥道:“微臣出身在廣東東莞縣。”
老廣啊。
朱由檢說道:“從兩廣到這裡,想來一定辛苦了。一會兒留下來跟朕用午膳吧。”
袁崇煥大驚:“這……這如何使得?”
孟紹虞等人目瞪口呆,隨後心口一陣妒火中燒。
憑什麼?
袁崇煥雖然進士出身,但說到底現在隻是個武將,大名官場鄙視鏈的底端啊。
朱由檢說道:“朕這邊是窮了點,但一頓飯還是請得起。”
“哦,對了!”
朱由檢又看向魏忠賢:“魏大璫,這次去護國寺抄了多少錢出來?”
魏忠賢連忙起身,舉起一本奏摺:“陛下,奴婢幸不辱命,請陛下閱覽!”
朱由檢接過來,發現上麵林林總總地寫了好多東西,從古董花瓶到土地田契,真是什麼都有。
這真是寺廟?
他直接看後麵的數字。
“總計二百三十萬兩,現銀才三十五萬?”
魏忠賢說道:“陛下,這幫禿驢把很多錢都拿出去放貸了,值錢的田地一時難以折算出來,所以並無太多現銀。”
朱由檢合上奏摺,又問道:“如此說來,眼下隻能給袁卿三十萬兩了。”
“三十萬兩?”
袁崇煥瞪大了眼睛。
他還是第一次領到這麼多的錢!
朱由檢問道:“怎麼,少了?”
“不不不!”
袁崇煥起身一拜:“臣謝皇上隆恩!臣一定為陛下建立戰功,光複遼東!”
孟紹虞心裡在流血!
袁崇煥還什麼都冇說,直接就拿到三十萬兩的軍餉。
皇上為何對他如此禮遇?
朱由檢說道:“嗯,既然夠用就好。朕現在也不富裕……而且據說西北也要平叛,那邊也欠餉呢。”
“對了,袁卿,朕還聽說你和毛文龍不對付?”
袁崇煥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