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朱至澍在明末一個比較奇葩的存在，也是明朝短視藩王的代表人物。
被朱由檢親手乾掉的秦王朱存機當初避戰不出，隻是想逼朱由檢知難而退，離開陝北迴京城。屬於是知道時局如何，但故意使壞，還不敢想什麼一步登天。
朱至澍就屬於典型的蠢而不自知，還真的有個皇帝夢！
曆史上，朱至澍在得知崇禎上吊後，起了先當監國後稱帝的心思，是巡按禦史劉之勃不惜跳水以死相逼，才生生阻止了這荒唐事。
後來張獻忠入蜀，守將請他拿出府庫錢財加固城防和犒賞士卒，朱至澍竟然因為稱帝失敗的事負氣不答應，最後就是被張獻忠殺了全家。
現在，朱由檢提起朱至澍，倒不是察覺了這個遠房叔叔的野心，隻是盯上了他的錢。
他從邏輯推導，朱至澍會做出給自己送美女這樣的荒唐事，可見不是什麼正經人，再結合秦王與瑞王在封地乾出的荒唐事，朱至澍肯定也不太乾淨。
但朱燮元的奏摺裡卻對此隻字不提，也肯定是有貓膩的。
朱燮元情知瞞不過，於是坦白道：“臣其實當初也勸過，讓他拿出一些錢財給臣運來，可殿下對臣說：孤本無蓄，隻有王府一座，如可變賣，先生儘管拿去！”
“臣又讓他一起聯名上疏為百姓減輕賦稅，殿下又說這是藩王亂政，不合祖製……”
朱由檢聽後，算是明白了這些藩王的德行。
有錢從成都送二十個美女過來，卻說冇法出錢來當讚助軍費？還好意思說自己不乾政呢？
都是癩蛤蟆，踢一下纔會動一下。
此時，秦良玉忽然開口，哂笑道：“蜀王府家傳一套黃白之術，還會冇錢嗎？”
朱由檢納悶：“黃白之術，那是什麼？”
朱燮元尷尬道：“回陛下，這是蜀中的一個傳言，說是蜀王世代家傳一套鍊金的秘術，黃的是金子，白的是銀子。”
朱由檢聽後都要氣笑了。
這些東西騙騙彆人還可以，他一個前世化學高考幾乎滿分的理科生隻覺得荒謬。
朱燮元一看話說開了，也跟著說道：“陛下，蜀王一直研究這些黃白之術，不少人信以為真，又因為需要大量水銀等玩意兒，經常驅使百姓為他采集原料，勞民傷財搞了好多年。”
朱燮元這樣已經跟彈劾差不多了。
他之所以在奏疏裡不提這些，倒並非是怕了蜀王，而是摸不清朱由檢對這些藩王能強硬到什麼程度。
秦王被殺是因為該死，蜀王遠在成都，與中原和全國戰局影響都不算大，陛下能狠得下心嗎？
朱燮元這次的心理預期就是想為百姓爭取一點減稅優惠，不想得寸進尺。若是因此弄得陛下難堪，也有違他的為臣之道。
但朱由檢剛剛的表現，讓他一下子生出了希望。
而朱由檢從不會辜負這種希望。
“蜀王既然會自己鍊金，何必還要朝廷俸祿呢？”
朱由檢覺得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藩王，必須出重拳了！
“馬祥麟。”
“臣在！”
朱由檢說道：“給你一個任務，和朱卿快馬趕回成都，找蜀王要一筆軍餉出來，就先拿個二十萬兩，朕在西安等你們好訊息，你們的錢糧一到，朕就出發東巡！”
福王不給，那就先找蜀王要錢！
馬祥麟怔住：“這……”
“臣代犬子謝陛下給予重任！”
秦良玉大聲應下。
朱燮元也趕緊應下這個差事。
隨後君臣四人暢飲了半個時辰，各自滿意離去。
馬祥麟則有些不安，向母親問道：“孃親，這……咱們這真是蹚渾水了嗎？”
秦良玉叉腰站定：“你到底還是不是你爹的兒子？難道你還不知道陛下的良苦用心嗎？”
馬祥麟一臉疑惑：“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不就是要錢而已嘛？”
秦良玉搖了搖頭：“哎，你這樣是把陛下想簡單了！”
誰料一旁的朱燮元開口道：“秦將軍也看出來了嗎？陛下雖然年輕，但確實富有手段啊。”
“方纔陛下給令夫君平反時，就已經想好讓令公子接班，同時準備整治一下蜀王。”
“令公子年輕，等秦將軍隨禦駕東巡後，西南這邊要想安定，令公子就需要做些成績出來讓各個土司部落信服。從蜀王府強行拿出錢財來，便能震撼蜀地，到時候令公子這個宣慰使的位置就能穩定，加上本官一起，川蜀便可高枕無憂。”
秦良玉點點頭，補充道：“不錯，蜀王府積蓄了那麼多錢財，除了陛下要的二十萬兩，還能額外拿出些銀子來給那些認錢不認人的土司，這樣就四兩撥千斤了。”
“陛下這一招，既解決了東巡的經費，又讓我兒順利接班，替朝廷鎮守西南，還可以給東邊的藩王一些警告，實在是一石三鳥的妙計啊！”
朱燮元也越說越興奮：“以柔製剛，以簡馭繁，真是高境界！陛下天資之聰穎，足以跟太祖成祖媲美！”
秦良玉點點頭，紅光滿麵，覺得自己終於得遇明主。
馬祥麟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是這樣的嗎？
嘶，要不說陛下能讓如此多將領歸心呢。
……
秦良玉加入禦營的訊息，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是盧象升和孫傳庭等人。
他們的預期是秦良玉可以向朱由檢效忠，心甘情願地交出手中的白桿兵。
結果朱由檢一頓飯的功夫，讓秦良玉連本人都上交了。
須知道這位巾幗是個實打實的地方土皇帝，曆仕四朝天子，靠戰力打出了威名赫赫。
得如此一員猛將，接下來東巡也更穩了。
憂的自然是陳奇瑜和薛國觀為首的文官。
本來盧象升、孫傳庭、左良玉這些武將就不好對付了，結果現在又來了一個看著就很猛的秦良玉……
但他們就是憂也冇辦法，還得儘快幫朱由檢完成征兵練兵的任務，不然皇帝本人真在西安定下來，他們最害怕的遷都不就要來了？
“我真傻，真的。”
陳奇瑜在書房裡哀歎：“我單以為陛下要秦良玉的白桿兵就夠了，冇成想他連秦良玉這麼難搞的女人都能招進來。”
薛國觀在他對麵，臉色更難看，苦笑道：“陛下本事太大了，接下來不知道還要乾什麼？”
陳奇瑜歎息道：“乾什麼？陛下已經下令去蜀王那裡搬運糧草了，恐怕東巡路上還要做更出格的事呢，藩王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薛國觀掩麵道：“陛下再這樣，恐怕禍事不久降臨啊。”
陳奇瑜皺眉：“你什麼意思？”
“陳大人，實不相瞞，我昨日收到了京城錢相給的密信……劉閣老去洛陽了。”
陳奇瑜瞪大了眼睛：“什麼？！”
他心中一驚：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