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難得開心了一回。
這份摺子是從重慶送來的,之前在西南成功平叛的女將軍秦良玉得知聖駕到了西安,想親自前來麵聖。
朱由檢現在發愁的就是怎麼募集出一支放心能打的軍隊。
其實以他的皇帝身份,在西安想要搞出十萬大軍都不是問題。
但由於長期欠餉等問題,現在的大明內地軍隊是談不上什麼戰鬥力的。
而秦良玉手下的白桿兵,是經曆過大大小小戰役磨礪的職業軍隊,絕對的雪中送炭!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這種開心,完全來自於一個理工直男麵對一道難題時,突然找到瞭解題思路的那種豁然開朗。
因為太高興,朱由檢連夜召見了盧象升和孫傳庭,說了這個訊息。
盧象升他們也很開心。
“臣恭喜陛下!”
盧象升笑道:“白桿兵素有敢戰善戰的英名,來日必能為陛下建功立業!”
朱由檢立刻問道:“那東巡的兩萬兵馬,能不能直接就用秦良玉的部隊?”
盧象升聽後一愣,隨後搖搖頭:“陛下,這……恐怕有些困難。”
“哦?為何?”
“秦將軍手下的隊伍,都是川蜀當地士兵,思鄉情重,離開本土未必能戰。陛下可以招納秦將軍的部隊,但臣以為還不能作為主力。”
這是句大實話。川軍從來都是內戰外行,外戰內行。如果民族到了危難時刻,川軍堪稱是華夏救火隊,戰鬥力屬於絕對的中堅,所謂川軍不負國,絕非浪得虛名。
但如果是國內互掐,川軍的表現就是勉強及格的水平,有時甚至隻能坐小孩那桌。
而且秦良玉手下的部隊很多都是雲貴川地區的土著,離家越近戰鬥力越強,如果遠離本土,戰鬥意誌就要打折扣了。
朱由檢聽後,興奮勁過去了一半。
本來以為可以直接從秦良玉手上白嫖兩萬人,結果還是不行嗎?
孫傳庭看到朱由檢臉色不好,開口道:“陛下勿憂,臣以為四川左佈政使朱燮元也可用!”
聽到朱燮元的名字,朱由檢隻感到有些耳熟,經過孫傳庭的提醒纔想起來此人給他上過摺子。
在來西安的路上,不少地方官員紛紛上疏。這些人大多都是祝賀朱由檢在陝北的大勝,溢美之詞如什麼漢光武帝在世,什麼中興明主等等,肉麻得很。
朱由檢一開始看得很爽,但久了也會煩,索性就讓盧象升跟孫傳庭幫自己處理一部分,晚些時候跟自己彙報,這其中就有朱燮元的奏摺。
朱燮元的奏疏裡,賀詞很少,而是跟朱由檢說了川蜀和雲貴兩地的情況,還請求減稅等等。
一看就是個乾實事的人。
“那就讓朱燮元也來西安一趟吧。”
朱由檢拍板了:“同時讓秦良玉帶五千白桿兵過來。”
孫傳庭與盧象升領旨後退了出去,朱由檢則繼續開始搞篆刻藝術。
盧象升正感慨陛下從善如流,而且大膽任用賢能時,王承恩忽然走了過來。
“二位大人,咱家有個話,想與二位商量商量。”
看王承恩的樣子,盧象升與孫傳庭預感大事不妙,但也隻能應下。
“王大璫有話但說無妨。”
王承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這樣……二位不覺得禦營有些冷清嗎?”
孫傳庭皺眉:“王大璫的意思是……”
原來,王承恩是想說:陛下如今身邊冇個伺候暖床的人啊。
朱由檢離京時什麼都帶了,就是後宮一個女人都冇有帶上。
這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朱由檢的後宮隊伍本來就不大,除了周皇後外就一個禮妃田氏。加上當時戰事緊急,皇帝也冇空想女人的事。
結果後麵西巡,從山西到陝北,一直在打仗,朱由檢身邊隻有黃宗羲和王承恩兩個人陪在左右。
現在好不容易打了勝仗,又在西安安定下來,皇帝身邊還這麼冷清,確實有些不合適。
孫傳庭有些生氣:“王大璫,此事你自己可以做主啊,我等外臣,如何能乾涉天家事呢?”
盧象升如今位同宰輔,孫傳庭管著京營,一文一武兩大近臣,難道還要幫皇帝找女人?
彆說傳出去不好聽,後世史書評價起來,恐怕還要認為他們用美色困住皇帝,方便把持朝政呢。
王承恩苦笑道:“二位大人莫惱,咱家也是冇辦法了不是?陛下他不聽咱家的呀……”
盧象升跟孫傳庭一愣。
這其實跟朱由檢的婚戀觀有關。對於他一個理工鋼鐵直男來說,有周皇後和田氏一妻一妾就足夠了。
之前朱由檢是向周皇後說想增加後宮妃子,但也是為了噁心朝廷的文官,現在遠離京城後,也冇了那個必要。
如今周皇後還為自己生了個兒子,他覺得自己在外麵還找彆的女人就有點不地道了。而且黃宗羲跟他說過霍去病“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故事,於情於理自己都該踏實點。
更何況他現在喜歡上了篆刻。這男人一旦找到了愛好,女人的事反而真冇那麼重要了。
因此對於王承恩的旁敲側擊,明示暗示讓他納個妃子,朱由檢是一點不理會。
其實這就是朱由檢因現代人思維犯的一個錯誤。古代生育率和嬰兒存活率低,皇帝三妻四妾是很有必要的,不然你不多生幾個兒子的話,帝國繼承人可能就冇著落,這問題就相當之大了。
如今朱由檢雖然有了兒子朱慈熠,可誰知道後麵有冇有意外?更何況各地藩王蠢蠢欲動,確實該考慮深遠一點。
還有一點,現在朱由檢身邊冇個女人,還成天和那麼多武將,還有那個黃宗羲待一起,難免會讓人說閒話……
畢竟自古喜歡搞龍陽之好的皇帝真不少。
所以冷靜想了想,盧象升跟孫傳庭發現,還真得給陛下弄個女人纔好。
王承恩微微鞠躬說道:“陛下如今最信任二位,咱家也隻能捨了這張老臉來相求了。”
孫傳庭麵帶愧色:“方纔傳庭衝動了,王大璫莫要在意……隻是這事傳庭的確不在行。”
“不如讓京城的禮妃過來陪駕?”
王承恩搖搖頭:“之前皇後孃娘考慮過,但禮妃娘娘過來的話,路途耗費巨大,陛下覺得浪費,冇有答應。”
現在的首輔畢自嚴就這事跟朱由檢算過一筆賬。貴妃出門,哪怕再節儉,路上也免不了要幾個宮女伺候,路過各地必有巴結的官員,加上現在到處都有農民軍和亂民,還要派兵保護,花費是肯定少不了的。
對於朱由檢這個日子人來說,花那麼多錢就為了接一個女人過來,那是斷斷不能接受的。
還得是盧象升,他說道:“其實此事也不難。西安有那麼多名門的大家閨秀,還有秦王府的數千宮女,選一個合適的給陛下應該不難。”
“至於陛下那邊,我去說就好。”
孫傳庭訝然道:“建鬥兄,你這……”
如果陳奇瑜那些人知道盧象升建議選妃,那肯定免不了又是一番彈劾。
當年穆宗皇帝向內閣大臣高儀索要美女,即便錯在穆宗好色,不在高儀,但他也免不了被人議論呢。
而且盧象升是個標準的純愛戰神,一生不蓄妾,隻有一妻。讓他搞這種事,不得不說是真的犧牲很大。
盧象升笑道:“無妨,於國有利,於陛下有利的話,我在意這些虛名做什麼?”
“而且,我相信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