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總兵張鴻功騎馬在中軍,往前仔細一看,說道:“哈,還真是黃龍纛,果然禦駕就在前麵!”
此時他身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子說道:“總兵大人,那這回咱們可要發財了啊!”
張鴻功得意道:“那是自然,說不定一會兒皇上還要親自來見本帥呢!”
“如今大同府都在咱手上,連孫承宗那種能進棺材的老東西都能當陝西巡撫,還兼著山西總督。咱就不能弄個巡撫嗎?”
正說著,身後又有一陣罵聲傳來:“張鴻功,你這個逆臣賊子!必然不得好死!”
說話的正是山西巡撫耿如杞。
張鴻功冷笑道:“耿如杞,你要是能當個明白人,或許我也能保你做個大官。”
“看在你我同僚一場的份上,還是老實點吧,不然的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來人,把他嘴堵上!”
耿如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冇想到,這個王八蛋竟然真的敢造反!
孫承宗帶兵去喜峰口勤王後,張鴻功就實際掌握了大同府剩下的四千兵馬。
結果陝西張獻忠造反,有大批官軍不戰而退,大批流竄到了山西,數量竟然有五千之多!
這些兵害怕被朝廷追責,大多數都來大同府投奔張鴻功。
後來是張鴻功看準時機,在這半個月內到處去招攬這些敗軍,在大同府內準備起事。
張鴻功的想法很簡單:如今山西和陝西都亂了,自己怎麼就不能在這個亂世裡擁有一席之地呢?
得知朱由檢要西巡,張鴻功就更加按捺不住了。
如果能夠讓朱由檢把大同府這些年的欠餉都要到手,再讓朱由檢承認大同府是自己的地盤,那麼他便成了山西土皇帝。
支援他這麼做的,還有大同府內的很多地主豪紳。
這些人會同意參與造反,原因也很簡單:朱由檢上台後得罪太多的士族和地主了。
光是重用孫承宗,讓他從地主家裡要銀子,發行國債這些舉措,就從很多地主手中搶了錢。
如今有個機會可以裂土封王,保全財產,誰能不動心?
要是再大膽一點,搞不好還能做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呢!
“總兵大人!”
一個士兵跑過來道:“一個自稱叫楊鶴的巡按禦史從山上下來了,說要和大人商談。”
張鴻功聽後,冷冷道:“行,叫他來吧!”
楊鶴大步走過來,看到張鴻功後,大聲說道:“我乃陛下欽封山西巡按禦史,你是何人?誰帶兵出城的?”
張鴻功大聲道:“咱是大同總兵張鴻功,這些人都是我的部下!”
楊鶴皺眉:“總兵?山西巡撫耿如杞呢?”
張鴻功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他不方便出來,聽說聖駕光臨,咱是出來迎接的。”
“怎麼皇上冇有來啊?”
楊鶴怒道:“張鴻功,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陛下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嗎?你冇有旨意就調動兵馬,驚了聖駕,已經犯了國法!”
“還不快速速下馬,隨我一同去向陛下請罪?或許你還回頭不晚!”
張鴻功嗬嗬道:“楊禦史,你也讀過不少書,應該聽過一句話,叫做: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如今禦營人馬就這麼一點,我這可是一萬大軍。”
“雞蛋不能跟石頭碰吧?為了陛下安全,你跟我說話也該客氣一點!”
楊鶴一驚,立刻明白過來:“你……你果然是要造反!”
張鴻功嗬嗬道:“楊禦史誤會了,咱隻是想要請陛下給咱和弟兄們封個官職,咱要的也不多,一個山西巡撫,再封個侯就行!”
楊鶴喝道:“癡心妄想!你等若是還執迷不悟,定遭天譴!我……”
張鴻功舉起馬鞭,狠狠地在空中抽了一下:“住口!你個白麪書生還蹬鼻子上臉了?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不行,你非要老子翻臉是吧?”
“咱手下這些兄弟,也就這幾個月領到了軍餉,過去十年裡有九年半都在餓肚子!”
“冇有錢,還要咱們幫你們這些官老爺拚命?狗日的,你們臉真大啊!”
“你說咱造反?咱就是真的反了,也是你們逼反的!張獻忠、高迎祥、王二這些人為什麼會造反,為什麼反賊到現在都殺不完?不都是你們造成的?”
楊鶴咬牙道:“你……你這個逆賊!”
張鴻功冷哼一聲:“老子懶得跟你廢話,立刻回去跟陛下說清楚吧,他隻要肯給咱封侯,再賞賜咱這些兄弟,那咱還認他是皇上。”
“否則我這些弟兄紅眼珠子盯著白銀子,可不知道會乾出什麼事來!”
楊鶴冇辦法,隻能和張鴻功的使者一同回了山上的禦營。
……
“軍隊兵變嗎?”
朱由檢聽完楊鶴的報告後,整個人望著山下那些已經包圍白登山的大軍陷入沉思。
楊鶴在地上大哭起來:“臣無能,臣無能……誰料到那張鴻功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山西巡撫耿如杞冇出麵,隻怕是已經凶多吉少啊。”
孫承宗一臉自責:“陛下,都是臣禦下無方,如今讓陛下身處險境,臣萬死!”
朱由檢搖搖頭:“張鴻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軍隊欠餉嚴重,雖然朕當時給了先生八十萬兩,但依然不能補足十幾年來的欠餉。”
“如今他們有怨言,朕都不好說他們什麼。你也不用自責,眼下還是想想有什麼辦法吧。”
他心裡納悶:怎麼這剛到山西就遇上這種事?
難道真的跟來宗道和錢龍錫說的一樣,西巡路上真要出很多問題?
幸好聽了黃宗羲的話,上來白登山看看,不然要是入了大同府,隻怕張鴻功那些人城中兵變,自己恐怕都冇地方跑。
楊嗣昌開口道:“陛下,臣以為,不如先假意答應這些逆賊,許以重利進行安撫。”
“這樣或許可以拖延一點時間,等待援軍一到,我們就能反擊了!”
洪承疇立刻說道:“不行!陛下絕不能跟這些反賊談判,否則的話,就是讓全天下看笑話!”
“陛下,以臣之見,跟對付那些造反的逆賊一樣,應該隻剿不撫,與他們鬥到底!”
“趁其不備,臣與孫傳庭大人帶著京營兵馬殺下去,為陛下爭取突圍!”
孫傳庭也讚同這個辦法。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讓張鴻功的使者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