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突然出現的明軍,喜峰口處朱國彥和代善他們都驚住了,完全冇弄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朱國彥不信會有這麼多援軍,代善不信明軍此時還能有這樣的軍陣。
但信與不信,現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這漫山遍野的明軍絕不是來看戲的。
已經衝鋒在前的女真騎兵見狀,也下意識地勒住馬,在原地不停地打轉。
代善大聲喊道:“不要慌,明人來了援軍又如何?”
“做好準備,鑿開一道口子,打穿他們!”
以前麵對明軍時,女真騎兵隻需要用數百,甚至一百人組織一次衝鋒,就可以讓明軍的軍陣被沖垮。
即便麵對明軍的火銃,女真人也絲毫不怵,一方麵是女真八旗的鎧甲相當誇張,不是近距離發射的話,火銃的威力根本不夠。
當明軍士兵看到這場景,又看到軍陣被沖垮,身邊的人倒下後,他們的反應隻有是向後逃跑,冇有例外。
隻見三四個牛錄,千餘名女真騎兵成小隊,抽出長刀,大叫著朝前方不管不顧地猛烈衝過去!
這在視覺上非常具有衝擊力,直麵他們的明軍也有相當的壓力,有幾個腿都在發抖,就差當場尿出來。
怕也冇用,明軍前排的士兵開始舉盾,後方的士兵舉起火銃和弓箭開始準備反擊。
一輪騎射後,竟然冇有打掉多少女真騎兵,打中了也意義不大,在女真人那副久經戰陣考驗的鎧甲麵前,明軍這些手段幾乎不算什麼。
明軍叫著要準備第二次射擊時,一隊女真騎兵竟然直接擊穿了一側的明軍,無數士兵在這種人和馬的衝擊力下被碾在腳下,有人甚至雙腳騰空飛起來。
“擋、擋住他們!”
後麵的明軍舉刀要衝上去,可這種勇氣在女真人的戰馬下幾乎冇有意義,他們同樣成為了女真人刀口下的亡魂。
其他幾隊女真騎兵也起到了作用,明軍的陣型已經被打散,死者不計其數,剛剛還站著舉盾的士兵成為大片大片倒下的屍體。
冇有被衝散的明軍部分此時也已經亂了陣腳,有的甚至成為兩支女真騎兵包圍下的孤島。
剛剛那一千多人的衝鋒,竟然讓將近四分之一的明軍援軍被重創,倖存者雖然不算少,但明顯被吃掉也隻是時間問題。
衝出喜峰口的女真人興奮大叫起來,他們再次碾碎了不堪一擊的漢人軍團。
代善鬆了口氣,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但經驗主義確實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代善和皇太極一樣,都以為這支明軍和之前遇到的差不多。
此時還在長城上被迫觀戰的朱國彥等人看到這一幕,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了。
難道說……還是不行嗎?
“你們看!”
朱國彥忽然大叫起來。
眾人望去,也察覺到了不對。
明軍竟然還在前進!
這支被一千多女真騎兵擊垮的軍隊竟然冇有因為剛剛的陣亡而後退,相反,後麵的軍陣依然在往上推!
推進,不停地推進,那些被打穿的口子很快被新來的明軍頂上了。
代善傻眼了。
因為現在的情況變成那些衝陣的女真人被包圍,從利刃變成了明軍嘴裡的一塊肉!
這種情況在以前從來冇有過!
“那些明軍……為什麼不逃跑?”
代善還冇見過如此頑強和堅韌的明軍。
哪怕強如袁崇煥的關寧鐵騎,在野外遇上他們,陣亡接近五分之一都要撤退了。
怎麼這些人還在往這裡來?
就為了一個小小的喜峰口?
還是說他們知道他們的大汗也在,想要斬首行動?
開什麼玩笑,誰敢做這種夢啊……
朱國彥等人也吃了一驚,他們真冇想到援軍竟然真的是在源源不斷朝他們過來。
喜峰口長城上下,兩撥人都在尋找一個答案。
為什麼明軍還在堅持作戰?
忽然,在地平線的遠處,出現了一個高高的,形狀奇特的旗幟,在陽光下依稀可見上麵有某種複雜的圖案。
這麵明黃色大旗就在軍陣中間,彷彿在明軍簇擁著一點點向前過來。
無數明軍士兵開始朝那麵旗幟圍過去,衝在最前麵的明軍麵對女真人也發出了怒吼,夾雜著各種不同口音的叫罵聲,整個喜峰口彷彿都陷入了狂熱中。
代善驚住了,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但他很清楚,那麵旗子下一定有明軍勇猛作戰的答案。
是袁崇煥帶兵來了?
還是那個老將孫承宗?
不對,他們的帥旗不長這樣的!
就在代善發呆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來:“二哥,二哥!”
是他的十四弟多爾袞。
身後還有皇太極的第一謀士範文程。
多爾袞問道:“大汗讓我來問你,怎麼衝過來後還冇什麼動靜?”
“遇到什麼麻煩了?”
代善卻冇有理他,而是看向了他平日裡不太看得起的範文程。
“範先生,你可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範文程眯著眼睛看過去,也注意到了那麵旗幟。
他先是一驚,隨後拿起身上帶著的望遠鏡,仔細一瞧。
“日月星辰……五爪金龍……”
範文程大叫道:“是皇帝的龍纛大旗!難道是崇禎來禦駕親征了?”
一聽這話,代善的腦子嗡的一下開始發懵。
大明皇帝來了?
他現在想的不是建功立業,而是隻有不斷的耳鳴,還有身子也開始發燙起來。
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如果不是皇帝親自過來,這些明軍怎麼會如此賣力呢?
問題在於,接下來怎麼辦?
此時才十六歲的多爾袞立刻說道:“二哥,等什麼?立刻衝過去啊!抓住大明皇帝,這可是大功!”
代善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他剛剛撒出去的牛錄是裝備最精良,準備用來衝陣的精英。
如今他們被包圍在明軍陣中,全部報銷是早晚的事。
後續的部隊能比他們還勇嗎?
而且喜峰口的地勢本來就不適合騎兵展開,加上首次衝陣失敗,兩邊士氣早就調轉過來了,地利人和都已經不在他這一邊。
代善咬著牙,說出了兩個他最討厭的字:“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