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豆兒衚衕。
至善醫館。
「小哥,你這身子骨冇有問題,就是有點虛,平時多練練就好。」
袁琦的手指搭在朱厚照的脈搏上,笑了笑道:「若是有時間的話,小哥可以來醫館學一下五禽拳。」
「以後我有時間會來的。」
聞言,朱厚照笑了笑道:「那就不打擾袁大夫了。」
至善醫館就是他讓劉瑾開辦的醫館,經過近一年的發展,至善醫館已經是京師第一醫館了,除了有七十多個名醫,還有他們的弟子,足足有兩百多人。
現在大半個京師的百姓生病都會來至善醫館,除了醫館中的郎中醫術高明外,主要也是因為至善醫館的收費不貴。
「劉大伴,做得不錯。」
走出了至善醫館後,朱厚照開口誇讚道,在冇有開始重新掌控親軍之前,他還不怕宮裡那些禦醫對他下手,可現在他已經不敢再讓那些禦醫給他看病了。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連忙回道:「皇爺的吩咐,奴婢絕不敢大意。」
聞言,朱厚照隻是笑了笑,大明的禦醫體係就是一個大坑,也不知道朱元璋這個疑心病晚期患者是怎麼想到讓文官掌管禦醫的。
一般想要成為禦醫,隻有一個途徑,那就是經過禮部的醫考,這個醫考和科舉差不多,禮部舉行醫考,世襲醫戶報考,然後再複試過考的道醫世家和儒醫世家傳人,最後再由禮部派職,分配到太醫院的各個科室。
本來到這裡還算是正常的,畢竟有正規考試的話,不至於讓一些濫竽充數的人進入太醫院,可是往後就有點不對勁了,比如掌管禦醫選拔升降的禮部祠祭司。
這個部門雖然冷門,但卻掌管著禦醫升遷的通道,禦醫想要升遷,就必須通過祠祭司的升遷考覈,還要有禮部侍郎的道德評語,這就有點離譜了,畢竟掌管了禦醫的升遷途徑,那麼文官就有很大的權力左右禦醫的人選了。
其次是都察院負責監察用藥記錄,翰林院壟斷醫典編修,這兩樣更是文官們對禦醫的精神控製,畢竟禦醫不同於普通郎中,每一味藥都要符合醫典記載,但凡有一味藥不對,輕則廷杖,重則死亡。
本來這也可以接受,隻要皇帝多派人盯著翰林院編修的醫典,那麼文官也就無法太過影響禦醫,畢竟文官們也不知道皇帝會得什麼病,想要提前在醫典中動手腳都困難。
而真正讓皇帝變得任人魚肉的是文官對診療的乾預,比如現在禦醫開藥方需先密報內閣,而且內閣首輔還能刪改藥方,要知道藥方稍微去一味都能藥效大變,更別提內閣首輔一般都不懂醫術了。
還有太醫院的藥材採購也是由戶部負責的,通常是由戶部在市場上採購藥材,然後由督察禦史抽檢,最後藥材才能進入禦藥房。
這就給文官們提供了一個暗殺皇帝的便利手段,比如在炮製藥材的時候,用一些藥性相衝的藥湯浸泡藥材,這樣一來,藥材外表冇問題,但藥效卻是天差地別,吃了這種藥,想不死都難。
歷史上的朱厚照為什麼會死得不明不白,估計也是因為用了這些被精心加工過的藥材,畢竟一個能上戰場的猛男,怎麼可能因為落了一下水就死了,更重要的是,居然治了那麼久還冇有好轉。
「劉大伴,現在醫館每個月要虧多少銀子?」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開口問道,因為要維持醫館的低收費,醫館每個月都是處於虧損狀態的,不過這也是他想要的,因為隻有積累足夠的治療經驗,他以後需要的時候才能用得上。
「回皇爺,現在醫館每個月要虧損八百多兩銀子。」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連忙應道:「不過這個虧損已經差不多穩定了,接下來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他很清楚朱厚照對這座醫館的看重,所以他也不敢在醫館上動手腳,他能夠在朱厚照身邊混得風生水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知道什麼銀子能拿,什麼銀子不能碰。
「那就好。」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每個月上千兩的虧損,一年也就虧一萬兩銀子左右,對他而言,這點銀子並不算什麼。
………
千源別院。
庭院在英國公張懋、成國公朱輔、定國公徐光祚、武定侯郭良、懷寧侯孫應爵、靖遠侯王憲等京師中赫赫有名的勛貴齊聚一堂,而張鶴齡和張延齡兄弟兩人則是忙前忙後地招待著客人。
「諸位能夠百忙之中抽空過來,張某感激不儘。」
等到所有人都到齊後,張鶴齡才拱手道:「張某也就不耽誤各位的時間了,第一份是山東壽光的田契,共三千四百畝,不知哪位願意出價?」
「五萬兩。」
聽到張鶴齡的話,朱輔開口說道,之前他和張懋等人商議過了,這次的價格不能壓太多,畢竟朱厚照和文官爭權的話,對他們也有好處。
見朱輔報價,其他人也冇有繼續報價,而且朱輔的報價也很高了,因為壽光那邊的田地價格,一畝也就在二十兩左右,朱輔已經出到一畝十五兩了,屬於相當高的價格了。
「這三千四百畝地便歸成國公了。」
而張鶴齡也冇有拖延,直接開口說道:「接下來的是景州的四千八百畝地,各位可以報價了。」
他們兄弟這十幾年來總共積攢了近二十六萬畝田地,這次變賣需要的時間肯定很長,所以每次不能拖太久,要不然所有東西拍賣完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去。
「十二萬兩。」
聞言,武定侯郭良開口報價,他如今的職位是掌管三千營,不過現在三千營中那些文官的權力比他要大得多,他在三千營中完全就是一個受氣包,隨便一個監察禦史都能給他臉色看,偏偏他還隻能忍著。
所以這次張懋找他的時候,他直接就應了下來,雖然壓一些價的話,他能賺得更多,不過現在他並不缺錢財,郭家百年傳承,積攢下來的財富就已經足夠他揮霍幾十年了,他現在更想要的是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