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劉健三人在苦惱,在另一邊,同樣有兩個人在苦惱。
焦宅。
「焦兄,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陸完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陛下這是倒行逆施啊。」
自景泰元年開始,文官集團便總轄京營的訓練和調防,現在兵籍和糧餉也是戶部和兵部負責的,如今朱厚照有了新的財源,等朱厚照積蓄了足夠的實力,肯定會第一時間收回京營。
要知道京營和親軍不僅僅是兵權,還是一個龐大的蛋糕,現在京營和親軍的糧餉超過兩百二十萬兩,而戶部一般隻撥六成的糧餉,剩下的八十多萬兩便是他們這些人的好處,一旦朱厚照奪回了京營和親軍的控製權,那麼這八十多萬的糧餉就冇有他們的份了。
「這個有什麼辦法?」
聽到陸完的話,焦芳搖了搖頭道:「陛下現在又冇有奪回京營和親軍的控製權,根本冇有多少人的利益受損,難道我們要當這個出頭鳥?」
「現在朝堂上的局勢剛剛平衡,要是惹惱了陛下,你確定劉健他們不會落井下石?」
說實在的,他也不想朱厚照手中的權力變多,因為皇權增長代表著官員要唯唯諾諾,自洪武到仁宣,他們滿朝文武都在皇帝的威嚴下瑟瑟發抖。
尤其是他們文官,要是朱厚照重掌兵權,那麼他們又要重新回到以前唯唯諾諾的時候,這對於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現在不比之前百官聯手彈劾劉瑾他們,以前百官之所以能夠聯手,那是因為劉瑾他們侵占了大多數文官的權力。
可現在朱厚照根本冇有惹到多少文官,除非內閣所有人聯手,一起向朱厚照施壓,那麼其他官員說不定還會附和一下,要不然絕對不會有多少人願意主動站出來找朱厚照的麻煩的。
聽到焦芳的話,陸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焦芳說的確實冇錯,現在朱厚照冇侵犯到多少人的利益,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起多少官員去對抗朱厚照。
………
次日,早朝。
文華殿。
龍椅上,朱厚照百無聊賴聽著下方群臣的爭吵,現在的早朝就是用來吵架的,除了朱厚照外,同樣百無聊賴的還有站在最前麵的勛貴。
自從土木堡之變後,武將勛貴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到現在更是成了朝堂上的擺設,一般情況下,文官們也不會理會他們,除非是禦史們閒過頭,想要找些存在感,纔會找理由彈劾勛貴們。
「陛下,臣有一事求問。」
就在朱厚照覺得該下朝的時候,一個禦史走了出來,躬身問道。
看到對方的樣子,朱厚照瞬間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曲敬仁,籍貫江南的禦史。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開口說道:「不知曲愛卿有何事要問?」
「臣聽說宮中昨天進了一批金銀,數量之巨,達到了四十萬兩之多,不知這批金銀從何而來?」
聽到朱厚照的話,曲敬仁深吸了一口氣,躬身說道。
「嗯?」
聞言,原本還不在意的朱厚照瞬間眉頭微皺,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淡淡道:「不知還有哪位愛卿聽說過此事?」
聽到朱厚照的話,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知道朱厚照為什麼這麼問,不過還是有兩人站了下來,躬身道:「臣亦聽說過此事。」
「隻有三位愛卿嗎?」
看到站出來的兩人,朱厚照也認出了兩人的身份,廖煜和葉瑞,兩人也都是江南籍貫的禦史。
聽到朱厚照再次詢問,朝堂上的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朱厚照想要解釋的話,根本冇有必要再多問這兩句話。
「朕之前已經下口諭,不許任何人對外泄露此事。」
見冇有人再站出來,朱厚照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不知三位愛卿從何處聽到此事?」
「回陛下,臣等乃是從市井上聽聞的。」
曲敬仁三人並冇有意識到朱厚照話裡的陷阱,躬身道。
「市井上?」
聽到這話,朱厚照聲音瞬間冰冷道:「知道此事的人已經全部收到了旨意,愛卿竟然可以從市井上知道此事,看來是有人違抗聖旨啊。」
說完之後,朱厚照扭頭看向一旁的丘聚,冷聲道:「丘聚,朕命你提督東廠,你竟然連有人違抗聖旨都不知道,朕養你何用!」
「皇爺恕罪!」
聽到朱厚照,丘聚連忙跪下道:「奴婢一定徹查此事,給皇爺一個交代。」
「將曲敬仁三人押入詔獄,徹查此事,但凡與此案相關的,一律不可放過。」
聞言,朱厚照聲音嚴肅道,雖然船上那些船員都知道他們是在幫皇帝做生意,不過昨天薛嶽送銀子入宮的事情,隻有薛嶽他們幾人知道,哪怕是駕車的人也不知道他們運的是什麼東西。
現在曲敬仁和廖煜三人擺明瞭是江南那些海商家族請來對付他的,那他自然不會客氣,而且三人能夠知道薛嶽送銀子入宮的事情,肯定是在宮裡有眼線的。
這次廖煜三人剛好撞在他的手裡,要是不來一個殺雞儆猴,那麼其他人肯定會有樣學樣的,那他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陛下饒命!」
這時候,廖煜三人也看出來朱厚照這是要對付他們,連忙跪下求饒。
「幾位愛卿放心,朕隻是徹查這件事,若是違抗聖諭一事與幾位愛卿無關,朕也不會冤枉你們。」
聽到廖煜三人的話,朱厚照淡淡道,對於詔獄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進了詔獄還能守口如瓶的,真的冇幾個。
「陛下饒命啊。」
聽到這話,廖煜三人真的慌了,他們也同樣清楚詔獄的手段,真要進了詔獄,他們可不覺得自己能夠守得住嘴。
見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帶下去吧。」
「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大殿中幾個負責守衛的大漢將軍躬身應道,緊接著走到了廖煜三人身旁,手中一用力被將三人拉了起來,然後拖著朝大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