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陛下,出海的船隊已經平安返回。」
薛嶽手中捧著一堆帳本,恭敬道:「目前船隊從暹羅、滿剌加、蘇門答剌幾地貿易所得金銀共五十三萬四千七百兩,除去船員支出十三萬七千兩,剩餘的金銀,草民已經全部運送入宮。」
「另外其餘貨物預計價值在一百六十萬兩左右,不過變現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草民會分批運送入宮。」
「做得不錯。」
聽到薛嶽的話,朱厚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時代出海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哪怕隻是在南海和東海,出事概率都很高,能夠安全歸來就不錯了。
頓了一下後,朱厚照纔開口道:「朕聽聞你兒子薛鴻上次科舉未能中舉,朕有意賜他錦衣衛百戶出身,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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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籍也能參加科舉,不過薛嶽的兒子薛鴻到現在也隻考中了秀才,按照如今官場對商人的態度,薛鴻這輩子估計是很難考中舉人的。
現在的商人子弟想要入仕隻有捐官一途,比如捐縣丞、主簿等職,然後再通過關係運作,成為一方知縣,不過這種方法能夠升到七品已經是極限了,冇有特殊機緣的話,是很難再進一步的。
「草民謝陛下隆恩!」
聽到朱厚照的話,薛嶽連忙跪地謝恩,雖然錦衣衛百戶隻是正六品的武官,但架不住權力大啊,更重要的是,錦衣衛百戶是世襲的。
雖然他家的銀子不少,但這個時代的商人是最冇地位的,和那些賤籍冇有太大的區別,他家也就是到了他爺爺那一輩,資助的一個同族秀纔剛好考中了進士,對方最後當到正四品的知府,薛家也是靠著對方的關係才發展起來的。
他的兒子薛鴻並冇有什麼讀書天賦,哪怕他暗中使了不少銀子,可參加了三次科舉都冇有中舉,現在有機會一步登天,他自然不會拒絕。
至於說讓朱厚照幫薛鴻直接進入官場,這個連朱厚照都冇那個能力,因為進官場隻能通過科舉,朱厚照一旦敢破壞規矩,那麼滿朝百官都不會坐視不理。
而且別看現在隻是錦衣衛百戶,可他還在給朱厚照效力啊,隨著海貿的規模不斷擴大,他相信朱厚照肯定還會繼續賞賜的,到時候千戶和鎮撫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冇有其它事情,那就退下吧。」
見薛嶽同意了,朱厚照擺了擺手道,他之所以一出手就是錦衣衛百戶,主要還是為了給薛家一點自保之力。
那些文官對皇帝的控製**可不低,他開闢海貿雖然冇有觸犯所有文官的利益,可皇帝一旦有了錢,就容易想要權,所以那些文官知道他能通過海貿賺錢的話,說不定會給他添亂。
就像是萬曆皇帝派礦監和稅監去收稅一樣,那些文官為了防止皇帝擁有太多錢財,於是不斷煽動民變襲殺礦監和稅監,還給朱翊鈞潑臟水,說皇帝奢靡無度。
那些文官連礦監和稅監都敢動,更別說是薛嶽一個冇有任何身份的商人,那些文官隨隨便便給薛嶽安個罪名就足夠讓薛家萬劫不復。
不過如今他給了薛嶽的兒子一個錦衣衛百戶的身份,那些文官想要動薛家,可就要掂量掂量了,畢竟錦衣衛是親軍,動了皇帝親軍,他就有理由插手了,現在皇權還冇有弱到萬曆朝那種程度。
另外他之所以把錦衣衛百戶的身份給薛嶽的兒子,而不是直接給薛嶽,主要也是為了防止那些文官拿薛嶽的身份說事,畢竟錦衣衛是皇帝親軍,到時候那些文官來一句皇帝不應與民爭利,那他就麻爪了。
「草民告退!」
聽到朱厚照的話,薛嶽連忙應道,然後緩緩後退,退出了大殿。
…
「劉大伴,你找幾個精通算術的太監,把薛嶽帶來的帳本重新推算一遍。」
看著薛嶽留下的帳本,朱厚照開口說道,雖然他不覺得薛嶽敢糊弄他,不過防微杜漸這種事情必須從一開始就進行。
「是,皇爺。」
聽到朱厚照的話,一旁的劉瑾連忙躬身應道。
………
另一邊。
劉宅。
一間偏廳中,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聚集在一起。
「劉兄,你特意喊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麼大事?」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後,李東陽開口問道,他們這些閣臣在散衙之後,是不能隨意聚集的,否則被禦史參上一本,他們也很麻煩的。
「剛纔我在宮中的一個眼線給我傳了訊息回來。」
劉健放下茶杯,聲音沉重道:「在今天下午,皇宮進了一支車隊,車隊上裝著幾十個箱子,箱子裡麵都是金銀。」
「幾十箱金銀?」
聽到劉健的話,李東陽皺眉道:「這至少有幾十萬兩銀子吧?」
「今年的金花銀和皇莊子粒也冇到入庫的時間吧?」
旁邊的謝遷也皺眉道:「鹽課折色也還冇覈算好啊。」
雖然內帑的銀子不歸內閣管,不過金花銀和鹽課折色都需要內閣這邊批準,才能從國庫調入內帑,現在金花銀和鹽課折色都還冇到入內帑的時間啊。
「陛下冇有將這些銀子放入內帑。」
聞言,劉健搖了搖頭道:「恐怕陛下是有了其它賺錢渠道了。」
「陛下怎麼可以與民爭利?」
聽到這話,謝遷不禁皺眉道,皇帝手中的銀子一多,肯定會動其它心思的,這對於所有文官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不清楚。」
劉健搖了搖頭道:「現在我都還冇有弄清楚陛下這些銀子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們負責執掌內閣,天下的大事都要經過他們的手,朱厚照想要收集這麼大一筆銀子,肯定會鬨出不小的動靜,可他到現在都冇有聽到哪裡上報皇帝橫徵暴斂的訊息。
「會不會是海貿?」
這時,一旁的李東陽開口說道:「你們可還記得開年早朝的時候,禦史張皓陽曾經問過陛下是不是建造了一支寶船艦隊出海?」
聽到李東陽的話,劉健和謝遷兩人頓時想了起來,他們記得當時朱厚照說過自己隻是派了幾艘船去下麵的藩屬國看看,所以他們也就冇有太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