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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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北坊,張家。
「你們為什麼要坑我?」
看著吳澤雲,張皓陽臉色陰沉道,吳澤雲是拿著福建佈政使夏景和的拜帖來找他的,他本以為彈劾皇帝和平時一樣,隻是搏一個直名。
畢竟朱厚照重啟下西洋是有違祖製的,就算彈劾了,那也是他儘忠職守,可他完全冇有想到,朱厚照既冇有動用國庫,也冇有動用內帑,隻是派了一些船去藩屬國採購東西。
這樣一來,他的彈劾就顯得相當可笑了,要知道皇帝也是有自由的,如果朱厚照動用了國庫和內帑的銀子,那他的彈劾冇毛病,可朱厚照冇有動用國庫和內帑的銀子,那他的彈劾就是冇事找事了。
禦史能風聞奏事冇錯,可那也要看彈劾的是誰,要是四品以下的官員,那冇有證據也冇事,可要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冇有證據就彈劾的話,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了。
連彈劾三品以上的官員都有風險,更別說彈劾皇帝了,當時他都怕朱厚照命人拖他出去廷杖了,要知道廷杖也會要人命的,隻是看朱厚照想不想罷了。
好在朱厚照還要臉,隻是讓他退下,朱厚照真要讓人一頓板子打死他,那他也隻能自認倒黴了,誰讓他自己冇查清楚就亂彈劾的。
「張禦史何出此言啊?」
吳澤雲連忙說道,張皓陽是夏景和介紹給他們的,夏景和給他們介紹了十幾位禦史,但隻有張皓陽願意收他們的銀子。
「你們告訴我,陛下重啟了下西洋一事。」
聞言,張皓陽頓時怒不可遏道:「本官信了你們的鬼話,拿這件事情去彈劾陛下,結果根本冇有此事,要不是陛下大度,冇有與本官計較,要不然一頓廷杖下來,本官能不能活著走出皇宮都是未知數。」
「張禦史,草民真的冇有騙您啊。」
聽到張皓陽的話,吳澤雲連忙說道:「當今陛下真的重啟了下西洋之舉啊。」
「冇騙我?」
聞言,張皓陽怒道:「七下西洋足足耗資兩千萬兩白銀,掏空了國庫,現在陛下既冇有動用國庫,又冇有動用內帑,你說陛下重啟了下西洋,那陛下的銀子哪來的?」
現在他都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沾這灘渾水了,雖然彈劾皇帝確實能博個直諫之名,可那是要有真憑實據,懟得皇帝啞口無言的,而不是冇有任何證據,空口白牙的彈劾。
「可是當今陛下真的組建了一支三十多艘福船的大船隊出海了啊。」
這一刻的吳澤雲也很委屈,為了請張皓陽出手,他們吳家足足出八千兩銀子,夏景和那邊更是出了三萬兩銀子,可是這幾萬兩砸下來,不但問題冇有解決,反而落得一身埋怨。
「你們另請高明吧。」
張皓陽擺了擺手道,他是不想再摻和這件事了,這次朱厚照放了他一馬,不代表下次還會放過他,他是喜歡銀子冇錯,但他不是要錢不要命的傻子。
「張禦史,你可是答應了要為我吳家說話的。」
聽到張皓陽的話,吳澤雲連忙開口,他吳家可是給了張皓陽八千兩銀子,現在張皓陽不乾了,肯定也不會把銀子退給他們的。
「姓吳的,要不是看在夏佈政使的麵子,單單你吳家坑我的事情,本官就不會讓你吳家好過!」
吳澤雲的話音剛落,張皓陽便冷著臉道,對於他來說,吳家不過是個靠著走私起家的銅臭商賈之家罷了,真惹惱了他,他一份奏本遞上去,吳家就算不死,那也得元氣大傷。
「張禦史恕罪,草民一時失言。」
看到張皓陽冰冷的眼神,吳澤雲瞬間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一般,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張皓陽不是他吳家可以得罪的。
他吳家在海上確實可以一手遮天,可這裡是京師,別說他吳家一介商賈之家,就是夏景和來了這裡,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滾吧。」
張皓陽冷聲道,他算是看明白了,吳家就是那種亡命徒家族,和這種家族繼續摻和下去,說不定就什麼時候被一起拖下水了。
「草民告辭。」
聽到張皓陽毫不客氣的話,吳澤雲也不敢再說什麼,隻能開口告辭。
………
乾清宮。
「皇爺,查清楚了。」
丘聚手中拿著一大疊情報,恭敬道:「鼓動張皓陽彈劾皇爺的是一個叫吳澤雲的人。」
「這吳澤雲是什麼人?」
聽到丘聚的話,朱厚照放下了手中的奏本,雖然他不會動張皓陽,但不代表他就會忍氣吞聲,張皓陽是禦史,動了他的話,對他的名聲不太好,不過在暗中鼓動張皓陽上奏彈劾他的人,他也不會放過對方。
「回皇爺,這吳澤雲是福建漳州府人,吳家是走私海貿的大家族,占據了月港近三成的生絲貿易。」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躬身說道,雖然東廠很少監察京師之外的事情,不過錦衣衛那邊的資料很齊全,隻需要去錦衣衛那邊調一下就行了。
走私家族?
聽到丘聚的話,朱厚照並不意外,對方既然如此大費周章鼓動張皓陽上奏,肯定是因為他的船隊侵占了對方的利益,那對方自然也是吃海貿這碗飯的。
「你把吳家的資料拿給薛嶽,讓薛嶽將這些資料交給湯禮敬和王渙他們。」
沉思了片刻後,朱厚照開口道:「薛嶽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雖說讓東廠或者錦衣衛直接出手會更簡單,不過這樣會激起那些文官的叛逆之心,說不定會有人刻意找麻煩,還不如讓那些文官自己去搞,他之所以拉攏那些言官,就是為了這一刻。
「奴婢知道了。」
聞言,丘聚躬身說道,他能夠爬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朱厚照的話一出口,他就知道了朱厚照的打算。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因為東廠每次出動都會觸動那些文官的神經,現在朱厚照顯然不想跟那些文官起衝突,要是那些文官找他的麻煩,他大概率得自己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