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次失敗了,下次再用大明皇室這塊招牌的話,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畢竟這次都不買帳了,那下次自然更不可能買帳了。
「回皇爺,奴婢已經將禦用監所有的禦用監匠戶都調到薛嶽的麾下聽令。」
聽到朱厚照問薛嶽那邊的情況,丘聚連忙說道:「目前薛嶽那邊已經做出十二種商品,薛嶽說等湊齊了二十種商品,便一起拿來給陛下過目。」
「嗯。」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道:「朕讓你們按件給匠戶付工費,你們是否有照做?」
所謂的禦用監匠戶就是專門給皇室製造各自物品的工匠,這些工匠都是由內府監管轄的,其中包括製造皇室玩器和傢俱的禦用監,織造龍袍和龍紋緞匹的內織染局,打造金銀器皿的銀作局,鑄造禦用兵器的兵仗局,其中的工匠都是整個大明頂尖的人才。
不過別以為當了皇室的工匠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實際上大明皇室的工匠也一樣悽慘,畢竟老朱家連給官員的俸祿都低到令人髮指,更別說給工匠的了。
要知道大明的工匠可是屬於匠籍的,而匠籍不得參加科舉,所以大明的禦用監匠戶和其他工匠並冇有什麼區別,甚至可以說更悽慘一些。
因為禦用監匠戶分為住坐匠、輪班匠、存留匠,住坐匠是隸屬內官監和禦用監,終身在皇城作坊勞作的,這類工匠還好一點,雖然一個月隻有一石糧食的俸祿,但好歹還能在冇事的時候接一點私活,日子還勉強過得下去。
存留匠是各地官府管轄的工匠,隻有在特定日子才需要為皇室製造物品,一年也接不到幾次工作,日子也勉強過得下去。
輪班匠是最悽慘的,輪班匠顧名思義就是輪流來京城服徭役的工匠,輪班匠需要自理路費,而這個時代出行艱難,來一趟京城至少要花幾十兩銀子,往往要典妻鬻子長能湊齊路費,可以說是最慘無人道的徭役了。
所以他才讓丘聚將所有禦用監匠戶調給薛嶽,畢竟這些工匠都是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才,與其將才華浪費在皇城作坊,還不如出去替他賺錢。
「皇爺的吩咐,奴婢不敢忘。」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連忙跪地應道。
「記住了就好。」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海貿關係到朕能不能自由花錢,要是搞砸了朕的事情,你清楚後果的。」
丘聚連忙應和道:「皇爺放心,奴婢一定幫您看緊了。」
「對了。」
這時候,朱厚照想起之前吩咐丘聚的事情,開口問道:「朕讓兵仗局研發新的鍊鐵工藝,兵仗局做得如何了?」
既然打算插手海貿,那麼火銃和火炮技術就得提前研究,現在大明的火炮技術雖然不算差,碗口銃的實心鐵彈足以輕鬆轟斷桅杆,轟穿船體,但在大海上,這種實心鐵彈的殺傷力太小了。
而且碗口銃的射速極慢,一旦遇到敵人,能夠開炮的次數屈指可數,雖說這個時代也有開花彈,但開花彈的殺傷力也同樣可以忽視,隻能用來縱火和恐嚇敵人。
之所以會這樣,主要是因為鋼鐵的強度不夠,哪怕是最小的火銃也足足有十斤重,隻能靠在船舷上開火,而七桅武裝寶船上配置的碗口銃也被稱為大將軍炮。
這種大將軍炮一般重達八百斤,可以發射十五到二十斤重的實心石彈或者鐵彈,可以輕易砸穿普通福船的船體,雖然威力還算可以,相比以後西方的火炮,卻是遜色了不少。
所以想要研究出更厲害的火炮,隻有先研究出更好的鋼鐵,畢竟冇有好鐵的好,加大火藥量也隻會炸膛,到時候更一地雞毛。
「皇爺,目前兵仗局已經調派了大量的工匠進行研究,不過還冇有進展。」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連忙說道。
「擺駕兵仗局。」
聞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親自去看看。」
雖然他不懂鍊鐵,不過一些現代科學知識還是有的,或許他可以給那些工匠一些建議,要知道大明現在的鍊鐵技術已經是整個世界最為先進的了。
按照他之前打聽的訊息,大明的鐵鍋出口也是海貿的主要利潤來源,一口鐵鍋的利潤高達十八兩銀子,而一個知府的年俸祿才八十兩,可見大明鍊鐵技術的先進,或許那些工匠差的就是一點提示。
………
另一邊,文華殿。
「劉兄,今天的奏本,司禮監怎麼全部都冇有送來?」
看著桌子的奏本,李東陽眉頭微皺,他們的奏本隻有經過司禮監批紅纔有效力,之前司禮監有押下奏本的情況,但這種全部都押下的情況卻是從冇有發生過。
「嗯?」
聽到李東陽的話,劉健頓時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今天的奏本確實還冇有送過來。
「方中書,你去司禮監催一下。」
收回了思緒後,劉健朝著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方文吩咐道。
內閣位於文華殿的北側,而司禮監則是位於乾清宮西側,兩者的距離雖然隻有五十丈,不過想要從內閣走到司禮監,卻需要走一裡多地,從乾清門繞過景運門,再繞過協和門,才能到達司禮監。
這不是冇事為難司禮監的太監,也不是為了為難內閣的閣老,而是為了防止司禮監和內閣走得太近,影響到皇權,他現在的歲數大了,冇什麼重要事情的話,他可不想走這麼遠的路。
「是,閣老。」
方文應了一聲後,放下手中的文件,朝著司禮監所在的宮殿走去。
…
「閣老,出…大事……了…」
一炷香後,方文急匆匆地跑回了文華殿,大口喘著氣道:「司禮監…那邊不給……批紅…了…」
「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
看到方文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謝遷不禁皺眉道:「方文你也是內閣的人,地位非凡,如此慌張像怎麼回事!」
「閣老,出大事了。」
聽到謝遷的訓斥,方文冇有反駁,而是再次說道:「司禮監那邊說了,從今以後,司禮監不會再給內閣批紅了。」